卡尼期洪积(27)CP
有女八卦地戳戳对方的胳膊肘,低声细语起来。
娅娜有些不好意思,将脑袋别向一边,颇不自在:“......对不起!我没看见。”
方屿臻揉醒眼睛,好脾气地:“没事。”
说着就要趴下继续睡,女的手早已伸了过来,摊开血色莹润的掌心:“你爱吃不吃。”
男不解地看看糖块儿,又盯住了女,直勾勾的目光直让娅娜脸红,紧接着,她一把将糖块搁到桌面上,带着逃跑意味快步离开了。
教室外,女起哄的声音炸响,关宥川笔尖一停,被这声音影响,抄错了题目条件。
“外面在干什么?”关宥川将草稿纸叠平,回头问平措。
平头男稀奇于这人竟然还好奇八卦,往外一张望,看见人群中心捂着脸笑靥如花的娅娜,“噢”了一声,坐回桌子上。
“隔壁班那个娅娜,在追他们班一个男的。”言止于此,平措抖抖腿,不料关宥川竟追问下去。
“然后呢。”
“哦呦?”平措拉长腔调,撞鬼似的,推了关宥川一把,“玛卿怎么开始关心这些凡间俗事了,要还俗啊?”
关宥川将写得满满的卷子叠齐整:“在学校别叫玛卿,我不是和尚。”
“难不成你喜欢娅娜?欸,卷子借我。”平措调笑道。
“不要乱说。”关宥川静静开口,抽出下一本教科书。
“喏,就是追他。”平措朝窗边挑挑下巴,“好像上了进步光荣榜吧,叫啥我忘了,不是,啥人能一下进步300多名,他上回缺考了吧!”
关宥川侧颅,穿着校服的清瘦男穿过走廊,暖色调的夕阳打在眉骨,投下一片阴翳,他走得很快,迅捷的身形扰动空气中浮动的细小颗粒,一闪而过。
关宥川低下头,将笔帽扣上,拔开,再扣上,再拔开。
半个月前,十月十五日。
关宥川甩甩手上的水珠,路过一楼走廊,余光瞥见新张贴出的期中考光荣榜,在左侧还预留出一小块区域,很多纸条凌凌乱乱地贴满。他的眼睛没有在前几名多留,漫无目的地一路扫下去,停在进步榜上一个陌的名字上。
他没有多想,往前走了两步,在那堆你遮我挡的纸条——也许是学自发举办的“十年后的自己”的喇叭墙前驻足,好巧不巧,一张字迹狂放飘逸到有点难辨字形的纸条吸引了他的目光,因为相同的名字。
关宥川的眼睛平静如潭水,缓慢划过每一个字眼。
十年后,我在江市有头有脸!
-----高二三方屿臻
第26章
德吉曲珍手指绕着头发,回过头看着倒数第二排空了很多天的课桌,失落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他还是没来吗?”短发女问。
德吉曲珍摇摇头,心不在焉。
“还没正式成为玛卿就这么忙......”女叹道。
平措推开后门,和两个男嘻嘻哈哈跑进班,几步助跑跳起摸了一把门框。
“哎!平措。”短发女招手。
三个男身形一顿,另两个突然发出意味深长的低嘘,推了平措一把,男斜着眼看了她两秒,声音比动作先出来,痞里痞气地跨步上前。
“干嘛。”
短发女低下声,有些期待地:“学委怎么没来啊?”
平措挑起单边眉毛:“他不来不很正常。”
德吉曲珍手指头搓着笔记本边缘,不语。
“他在忙什么啊?”女紧接着问。
平措一歪头,语气不善:“凭什么告诉你。”
“哎呀你就......”女瞪大眼睛,恳求道。
“他成年了,他爹给他选老婆呢。”平措向来受不了这套,没等女说完就急匆匆交代。
“选老婆?!”女惊呼。
德吉曲珍猛地站起,将薄薄的笔记本攥皱,在身后人的惊呼中冲出班门。
此刻,关宥川静坐在蒲团中央,身上披着长且洁白的礼袍,胸口传统斜切型领口缀着一块红如烈焰的宝石,那披肩裁剪精细,末端用艳丽的羽毛绣出渐变,布料拓染蕨藤花草,用加拉白垒峰下的圣雪,辅以香料浸泡,最后在自然中风干。
他已经在黑暗中静闭了两日,这两日,他父亲替他奔走,筛选未来的普弥。
不多时,身后一声门响,关宥川的视线从母亲遗像的方向移开,没有回头,直到身侧停了一双长靴,他才缓慢起身,问出了这两天来的第。
“我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一代代的玛卿,没有人问过有没有意义。”
“我不是第一个。”
“这没什么,我和你母亲很幸福,你祖父和祖母也很幸福。”父亲道,“归根结底,你念的经文太少。”
关宥川不再说话,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接过那一沓名册,看了一眼,有些不解为什么父亲要将普弥的候选人交到自己手里。
这次父亲沉默了很久,末了笑了笑:“我的孩子,你有心仪之人么。”
男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起玻璃的冷光,于沉默中激起不安:“有什么意义?”
男人将左手摊开,虎口处一枚旧伤在漏出的光线中清晰起来,他转向那张遗像,女人温和地直视前方,唇角弯弯。他看了很久,似乎被牵入陈年往事久久不能回神,随后嘴唇轻轻一碰,道出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埋藏经年,直至今日才能被启封的故事,而它的意义,就是将下一个故事延续下去。
“当年折落烫伤我的那支香,不是你母亲的。”
关宥川神色骤变,呼吸停了一瞬,心脏某个地方,悄然坍圮,他的喉结上下一滚,将视线钉在男人沧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