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青梅(17)
铁皮仓库表面生锈,靠近之后,祝漾望见二楼窗边有一只花猫,它立在窗台边上,两只前爪狂抓纱窗。
祝漾原地蹦两下:“那是不是周北鸣家养的猫?”
“那只玳瑁猫和我们没关系,窗户关着,它不可能跑出来!你看到青梅在哪了吗?”
“等我看看仓库里面有没有。”祝漾在仓库边找到几个空木箱,拖着摆到仓库矮窗下。
岑西听着吱吱呀呀的声音,瞧见一片灰尘从头顶飘下来。
她闭着眼睛咳嗽几下,再抬头,位置太低,望不见仓库里面。
“你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吗?”岑西问,“青梅在里面吗?”
祝漾摸摸鼻子:“里面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但他们应该不会把青梅放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说?”
祝漾撇撇嘴:“难道你会把要买的水果放进这么脏的地方吗?”
她扶住祝漾脚下的木箱,环视一周说:“才不会,外面也没有车轮痕迹,可能他们真的没把青梅放在这里。但你看到农药了吗?”
“农药?”
“对呀,我们不是要看青梅放在哪里,也要看青梅有没有打农药吗?”
“啊,窗户下面倒是有几个箱子。”祝漾趴在矮窗边缘。
“箱子长什么样?”
祝漾低头看腿边的岑西,提高声音说:“箱子还能是什么样?”
“我让你看箱子里是不是农药!上面没印字吗?”
祝漾探头朝里看,不耐烦道:“苏岑西,你觉得是农药和不是农药有区别吗?上面写着一长串字,偏偏没有农药两个字,就算是农药,我们也认不出来!”
祝漾跺脚,还想往里看,但她们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说话声。
她们手忙脚乱绕过仓库,跑回岑西家的后院。
岑西站在树边,听听前院的声音,说:“好像是周北鸣的声音,他回来了?”
祝漾咬牙切齿地骂:“都怪你非要我看箱子上印了什么字。”祝漾蹲在一边问:“你能猜到周北鸣打算去干嘛吗?他会去仓库里吗?”
岑西回答不出,没多久,她望见周北鸣从二楼窗边抱起玳瑁猫。
他握住它的爪子,把它从纱窗上解救下来。
玳瑁猫像新钓出的鱼,扑腾着跳到一边。
他站在窗边,发出咪咪喵喵的声音:“大咪,有没有想我!我等下要去前门储藏室挑青梅!给我抱抱,我给你拿猫草饼干!”
窗户下面就是仓库,旁边就是岑西家后院。
她们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岑西望着成功抱到猫的周北鸣,忽然觉得这个讨厌鬼好像没有以前讨厌了。
她仰着头发呆一阵。
祝漾拍她肩膀:“快!我们去前门储藏室。”祝漾说:“你一定知道这地方在哪。”
岑西慌张地收回视线,领着祝漾到前门储藏室。
这种储藏室他们这边每家每户都有,大小一致,门的颜色也一样。
它们集中在一起,根据编号排列,位于岑西家门口。
“一号……二号……”
“七号……八号……”
岑西数着储藏室的门,“我们家编号是九,周北鸣家编号是十。”
她站在储藏室门前,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青梅果。
它们抢了她在班级里的风头,甚至周围的居民都知道他家种了青梅树。
她觉得难堪,看着祝漾拉开储藏室的门,一句话说不出来。
周北鸣家没有锁门,可就算她们拉开门,她们也分辨不出来,青梅到底有没有用过农药。
用过农药的青梅长什么样子?没用过农药的青梅长什么样子?
岑西耷拉眼皮,戳一戳祝漾手臂:“里面有青梅吗?”
“有,而且有很多筐!”
“你能看出来哪些青梅用了农药吗?”
祝漾点头:“现在哪里还有不用农药的水果。”
“你确定吗?”
“当然啊。青梅青梅,肯定是青色的呀,筐里的青梅有的不是纯青色,这些颜色不纯正的青梅,肯定都是用了农药的青梅。”他走进去打量,“这些绝对都用了农药。”
岑西信以为真。
回家后,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问:“交代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妈妈摘下防水手套,手伸到背后解开围裙。
岑西坐在玄关沙发上换鞋,点点头说:“当然处理好了。”她抬高声音,挺直脊背,“那些青梅都放在前门储藏室里。”
妈妈皱着眉头站到她面前:“一点也没放进后院仓库?”
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听不明白,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她换好鞋子,还是回答道:“没错,一点也没放进仓库。”
妈妈垂着嘴角,审视她:“周北鸣家只告诉你这些?”
“当然不是。”
“他们家还说了什么?”
“其实……我根本没去问他们。”
“那你怎么知道青梅放在哪里?”
“我听到周北鸣说青梅在前门储藏室,就知道了。”岑西有些紧张,而妈妈似乎生气了。
“你连问都没去问吗?”
“我已经看过青梅在哪里了,问不问有区别吗?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祝漾,她和我一起去看青梅了。”
苏浮胜走出卧室,直接走进厨房。路过岑西,他状似无意地说:“真是胆小鬼,你还不承认。”
“你乱说什么!”她冲到厨房门口说,“你才是胆小鬼,大笨蛋苏浮胜。”
苏浮胜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爸爸,你听到苏岑西说什么了吗?她带着朋友,未经允许就进了人家的储藏室。她真是被你们惯坏了,不仅仅是胆小鬼,还是傲慢没礼貌的讨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