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青梅(18)
爸爸扭头看岑西:“苏岑西,事情真是这样吗?”
岑西一瞬间感觉他们三个人都是叛徒,她咬咬嘴唇内侧:“是又怎样?不是你们要我去解决事情的吗?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们又想训斥我吗?”
“苏岑西!你还好意思说!”妈妈瞪向她,“除了青梅在那里,你没知道其他事吗?”
“我知道啊,他们家的青梅都打了农药。”
妈妈眉毛竖着,指着她好久,最后愤愤地坐在餐桌边。
岑西鼻子发酸,有点想哭,“你不是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了吗?我都说我不会吃青梅,你还是要我去问,问了你又要教训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爸爸看了看苏岑西,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妻子。
苏浮胜叹一口气,问:“这种事,怎么不去问周北鸣?”
“为什么……要去问他,问了……他会说实话吗。”
“那你为什么绝对不吃青梅?”苏浮胜不理解。
“你不觉得青梅很恶心吗?可能有虫子在里面,可能有鸟尿在上面。”
“你觉得一定是这样吗?”
“够了!你们谁爱吃谁去吃吧!”妈妈干呕着捂住嘴巴。
“你刚才说,鸟会尿在上面?”爸爸问。
“青梅果林肯定会有鸟巢,谁知道鸟会不会还在果子上蹭过屎。但不管是鸟的尿,还是鸟的屎,都很恶心,不是吗?”
“别再说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树上的果子!”妈妈缩着肩膀。
“难道我说错了吗?”
妈妈指着岑西:“看来你根本不想让我吃晚饭了。”妈妈快速站起来,要进洗手台吐一吐。
“你还没吃晚饭。”苏浮胜嚼着饭随口说。
“你们谁爱吃谁吃!”妈妈哀嚎着,停在浴室门口说:“那些青梅果我不会吃了,我可不想因为吃了青梅果就拉肚子,或者得了急性肠炎,你们忘了手机上是怎么说的了吗?”
妈妈钻进浴室。
爸爸重复道:“拉肚子?急性肠炎?”他扭头朝妈妈喊:“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不然有其他解释吗?这样的事情难道没发生过吗?你该多看看手机新闻了!”妈妈在洗手台前朝外喊。
“你也这么觉得吗?”爸爸扭头问苏浮胜。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苏浮胜头也不抬。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对青梅有偏见,我可没有,有本事这辈子你们都不要吃水果。”苏浮胜放下碗筷,“而且比起这件事,我竟然今天才知道,我的妹妹是傲慢没礼貌的讨厌鬼。”
“苏浮胜!你凭什么说我!”岑西龇他。
“苏岑西,你哥哥说得有些过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领着朋友不经允许就进别人家的储藏室,确实不礼貌,如果别人以为你们是捣蛋鬼,是别有所图的小偷,你要怎么辩解?那会让我跟着你丢脸!楼上的小屁孩和你一样大,除了性别不一样,他有什么好怕的?”
“好了……”爸爸说,“岑芙,她也是你的女儿,是你让她独自解决这件事的……”
“但我没让她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
“你还想说什么?”
“她和我说青梅在前门储藏室,他们家的青梅都打了农药。可我要的是让她处理掉那小男孩带过来的青梅!”
妈妈尖叫着。
岑西垂着脑袋,眼泪在眼眶打转。
大人怎么总是说一出是一出?
有什么话不能说明白吗?
有什么事情不能一下说完吗?
她刚读完六年级,她怎么知道妈妈的想法?
她又没有妈妈的年纪,智商,以及见解。
岑西觉得委屈。
妈妈和哥哥的话在她脑海里无数次重播。
她吃不下晚饭,刚回房间,妈妈敲门说,让她尽快处理掉家里的青梅果,以后不许拿别人给的水果,让她不要再给家里丢脸。
爸爸停在浴室门口,打断妈妈的话:“她才十一岁,有事情不能慢慢教吗?总在打压训斥有什么用?你看看苏浮胜被你养成什么样子。”
“不然要怎么做?和他们家说,你们家的青梅实在太脏太恶心了,我们不愿意有吃青梅拉肚子和得急性肠炎的想法,希望你们家识趣一点,以后离我们家远一点?”
“那是你的想法,家里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觉得。”
“苏明夜,你的女儿也在这么觉得,你没听到她哥哥怎么评价她吗?”
“这就是你要求她像你一样的原因?”
“什么叫像我,她也是你的女儿,有问题你有一半责任。苏岑西,以后别让我再因为你感到难受和丢脸,明白吗?”
“知道了。”
“别忘记处理家里的青梅果。”
妈妈离开岑西的视线。
岑西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照常去辅导班,回到家绝口不提青梅果,也不提周北鸣这个人。
一周后,她再次见到站在家附近的周北鸣。
他提着一袋青梅果,站在傍晚余晖里,朝她露齿笑:“苏岑西!请你吃青梅。”
岑西站在他对面,缓慢地眨眨眼睛。
快拒绝他,说害怕青梅的原因,让他再也不要过来了。
可是他在对她笑,像大金毛一样。
拒绝了,他会呜呜嘤嘤哭鼻子吗?
他把装着青梅果的袋子递过来,蹦蹦跳跳跑远了。
岑西拎着袋子,不知道怎么处理。
扔掉吗?
那是不是太浪费。
留着吗?
妈妈会吃了她的。
岑西纠结着,想起祝漾。
她把青梅果全部拿给祝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