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中年男人一直盯着他看，眼神让人不舒服。聚会结束后，林阿姨问他：“你觉得刚才那个刘叔叔怎么样？”

沈郁年摇头：“不认识。”

“他是做房地产的，很有钱。”林阿姨说，“他说很喜欢你，想认你当干儿子。”

沈郁年没说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那个刘叔叔就来了家里，带了很多礼物。林阿姨热情招待，让沈郁年坐在旁边。刘叔叔的手一直往他腿上放，沈郁年躲开，他就笑，说这孩子害羞。

那天晚上，沈郁年听到林阿姨和爸爸在房间里吵架。

“你儿子什么态度！刘总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早点认识有钱人，以后才有出路！你懂什么！”

沈郁年站在门外，浑身发冷。他回到房间，锁上门，坐在床上发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从那以后，林阿姨开始频繁带他参加各种聚会。每次都让他穿得好看些，教他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讨人喜欢。

沈郁年像个人偶，任由她摆布，心里一片麻木。

二十二岁那年，江家来提亲。

林阿姨高兴坏了，拉着沈郁年的手说：“年年，你的机会来了。江家可是豪门，江迟野又是独子，你要是能嫁过去，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沈郁年低着头，没说话。

“但是江迟野名声不好，花花公子一个。”林阿姨又说，“不过没关系，男人嘛，结婚后就收心了。你要好好把握，把他抓在手里。”

沈郁年还是不说话。

林阿姨急了：“你听见没有？这是多好的机会！要不是你这张脸，人家江家能看上你？”

沈郁年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林阿姨皱眉。

“为什么是我去？”沈郁年重复，“哥哥呢？为什么不是哥哥去？”

林阿姨脸色变了：“你哥哥是Alpha，怎么能嫁人？你是Omega，天生就是要嫁人的。再说，江家要的是Omega，不是Alpha。”

沈郁年懂了。因为他是个Omega，所以可以被当作货物一样交易。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有价值。因为他无依无靠，所以可以被随意摆布。

“我知道了。”他说。

婚礼很仓促，江家给了很多彩礼，林阿姨笑得合不拢嘴。沈郁年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西装，站在江迟野身边，像个精致的摆设。

江迟野看都没看他一眼，仪式一结束就消失了。沈郁年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看着满屋的红色，心里一片空白。

婚后第二天，林阿姨就打来电话。

“怎么样？江迟野对你好吗？”

“还好。”

“什么叫还好？”林阿姨不满，“你要主动点，Omega要懂得怎么讨好Alpha。你昨晚……表现怎么样？”

沈郁年握着电话，手指关节发白：“我们没睡一起。”

“什么？！”林阿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没睡一起？你怎么这么没用！我教你的都忘了？”

“他睡书房。”

“那你就去书房找他啊！”林阿姨说，“男人都一个样，送上门的哪有不要的？”

沈郁年没说话。

“我告诉你沈郁年，你要是抓不住江迟野，以后有你受的！”林阿姨威胁道，“江家要是不要你了，我们家也不要你！你爱去哪去哪！”

电话挂断了。

沈郁年放下电话，坐在床边发呆。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从那以后，林阿姨每周都会打电话来，问他和江迟野的进展。

听说他们一直分房睡，林阿姨气坏了，骂他没用，骂他丢人，骂他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你是不是不会勾引人？”林阿姨问，“我教你的那些，你都做了吗？”

“做了。”沈郁年说，“他不理我。”

“那你就再主动点！”林阿姨说，“穿得少点，晚上去他房间，信息素放出来，我不信他不碰你！”

沈郁年照做了。他换上林阿姨买的真丝睡衣，喷了香水，在江迟野回房时等在门口。江迟野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说了句“让开”，就关上了门。

第二天，沈郁年收到林阿姨的信息：“成功了没？”

他回复：“没有。”

林阿姨没再回消息。

那段时间，沈郁年觉得自己像个妓女。被养母逼着去勾引自己的丈夫，被丈夫冷漠拒绝，然后又被养母骂没用。

他麻木了。

反正人生就是这样，被推着走，没有选择，没有希望。活着就行，其他的，无所谓了。

哥哥林烁也没少讽刺他。

每次沈郁年回家，林烁都会说：“哟，江太太回来了？怎么，在江家过得不开心？”

沈郁年不说话。

“听说江迟野在外面玩得很开，你管不住吧？”林烁笑，“也是，你这样的，凭什么管人家？”

沈郁年还是不说话。

“不过你也算有点用。”林烁又说，“至少江家给了不少钱。妈说了，那些钱要留给我买房娶媳妇。你嘛，就在江家好好待着，别惹事，知道吗？”

沈郁年点头。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个外人。爸爸有了新家庭，不会管他。养母只把他当摇钱树，哥哥把他当笑话。

他没有家。

所以当江迟野开始对他好时，他不敢相信。当江迟野说爱他时，他觉得像做梦。当江迟野标记他时，他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也许，他真的可以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