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O连哭都不敢,渣A追妻火葬场(86)
他又梦到妈妈了。
沈郁年坐起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想起妈妈最后的样子,想起那场葬礼,想起空荡荡的家。
卧室门突然开了。
江迟野走进来,看到沈郁年坐在床上,愣了一下:“怎么醒了?”
沈郁年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
江迟野快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做噩梦了?”
沈郁年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迟野伸手想碰他,沈郁年却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太突然,江迟野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梦见什么了?”江迟野问,声音很轻。
“妈妈。”沈郁年说,声音闷闷的,“梦见她走的时候。”
江迟野的手顿了顿。
“都过去了。”江迟野说。
沈郁年摇头,抱得更紧了:“没有过去,我忘不了。”
他忘不了妈妈最后看他的眼神,忘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忘不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爱他了。
江迟野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意,是沈郁年的眼泪。滚烫的,一滴一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沈郁年抱起来,面对面地抱着,像抱小孩一样。沈郁年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他把脸埋在江迟野肩上,还在小声抽泣。
“没事了。”江迟野轻声哄他,“不怕,我在这里。”
他抱着沈郁年走出卧室,来到书房。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很柔和。江迟野在沙发上坐下,让沈郁年坐在自己腿上,依然抱着他。
“以后我陪着你。”江迟野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沈郁年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江迟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他不是在说漂亮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后他会陪着沈郁年,无论发生什么。
“为、为什么?”沈郁年问,声音还在发抖。
江迟野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我妻子。”
这个答案很官方,但沈郁年听懂了。江迟野不是在表白,不是在承诺爱情,只是在履行责任。他是他的丈夫,所以会陪着他。
可即便是这样,沈郁年也觉得够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江迟野肩窝,小声说:“谢谢。”
江迟野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沈郁年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动了动,想从江迟野腿上下来,但江迟野没松手。
“再坐一会儿。”江迟野说。
沈郁年就不动了,乖乖坐着。他第一次这样被江迟野抱着,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贪恋。江迟野的怀抱很温暖,雪松的信息素很淡,但让人安心。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江迟野突然问。
沈郁年怔了怔,小声说:“很温柔。会画画,会弹钢琴,还会做很好吃的蛋糕。”
“她一定很爱你。”
“嗯。”沈郁年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她很爱我。”
“那她会希望你开心。”江迟野说,“而不是一直活在回忆里。”
沈郁年沉默了。
这个道理他懂,但做不到。妈妈的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光灭了,他就只能活在黑暗里。这些年,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把自己缩在壳里。
“我试过。”沈郁年说,“但每次想起来,还是会很难过。”
江迟野看着怀里的人,突然明白了时逾白说的那句话:抑郁症不是心情不好,而是一种病。沈郁年走不出来,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那就慢慢来。”江迟野说,“一天想少一点,难过少一点。总有一天,想起她的时候,不会只剩下痛苦。”
沈郁年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江迟野很肯定地说。
沈郁年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很凉,碰到皮肤时,江迟野微微颤了一下。
“江迟野。”沈郁年叫他的名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江迟野沉默了。
为什么?
最开始是责任,是愧疚,是弥补。但现在好像不止这些了。他会担心沈郁年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会在开会的时候想起他,会在深夜回家时轻手轻脚,怕吵醒他。
这些细微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知道。”江迟野最终说。
沈郁年也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又困了。
江迟野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知道他又睡着了。他没动,就这么抱着沈郁年,直到手臂开始发麻,才小心地站起身,把他抱回卧室。
把沈郁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江迟野在床边站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沈郁年苍白的脸上。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还在轻颤。
江迟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他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回到书房,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的星辰。江迟野想起沈郁年刚才的样子,想起他满脸泪水的脸,想起他紧紧抱住自己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