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1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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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桂花糕,清回将几个姑娘送走,又回到小厨房,亲手制了些。
一份给父亲,一份给轻棪,另一份么——
“桂儿,去帮我叫善元来。”
前几日,在书院里,他答应了要给自己回礼的。会忘记了吗?要不要提醒一下……
正想着,善元到了。
桂儿帮清回将桂花糕用油纸封好,装进食盒,交给了善元。
“你对他讲,这桂花糕又名广寒糕,取广寒高甲之意,将其赠与,我预祝他蟾宫折桂。”
善元点点头,原地等着清回继续吩咐。
“你、你记得要躲着点轻棪,千万不要被他给看到了。”清回沉吟一小会儿,最后只道:“去罢。”
善元领命,自拿着食盒与书册出门去了。
还是不要讲了罢,上次冒冒失失地去要回礼,已有几分丢脸了。清回在心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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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元又是在傍晚到的应天府书院。
傅公子正在听范公讲学,于是他便在明伦堂侧的偏门处等了一等。不一会儿,就见傅公子伴着几个同窗,一道出来了。
看见他,傅公子与同窗们道了别,便自过来了。
“何物?”傅子皋看着善元手中提着的食盒,问道。
善元扫了眼四下,正是下学时分,人来人往。念及说话多有不便,只道,“一样点心罢了。”
藏书阁中取过了书,傅子皋便要与善元作别,亲拿着食盒回斋舍。
谁道善元却再三搬出自己的下人身份,一定要替他拿着。
傅子皋无奈,只得带着善元回了斋舍。
善元将食盒放在屋内一矮几上,作了个揖,“这是新出锅的桂花糕,我家姑娘亲手制的。”
“桂x花糕,又名广寒糕,有广寒高甲之意,姑娘祝公子来年蟾宫折桂。”
傅子皋心中微动,打开了食盒盖子。白玉无瑕的糕点上点缀着桂子,泛着轻柔的光。
咬上一口,唇齿间溢满桂子香。
念头一动,他走到自己书案旁。那上头放着一枚桂花枝书签,正是清回夹在书中赠给他的那个。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抛到了脑后,他想了想,一时还并未想到……
“子皋,一道用晚饭去啊。”外头有人叫他。
“来了……”
……
晏府内,天色将暗未暗,清回正坐在府中桂林子里荡秋千。
“再高点儿。”清回对身后推着她的桂儿道。
桂儿怕摔到她,只敢稍加些力道,“姑娘,安全要紧。”
清回轻哼。
桂儿自是知道清回心中郁结所在,“姑娘,可能是时间仓促,傅公子还未准备好呢。”
清回扭过头瞅了眼桂儿,满脸不信。
“轻棪——”清回看到过路的轻棪,压下失意,朝他问道:“可是要去父亲书房?”
晏轻棪闻言走了过来,为清回推了几下秋千,“父亲叫我去书房偏厅,过会儿要听着谈事儿。”
听着谈事儿?何人要来谈事?清回自是没有心情去管。
“再高点儿。”她道。
轻棪就是比桂儿胆子大,这样一来,她痛快多了。
每到最高点那一瞬,心紧紧悬着,片刻后失重又落下的感觉,似能让人忘记一切。
荡着荡着,清回终于笑出了声。
楚执弈初见清回,眼中就是这样的景象——
高高的秋千架从桂树林中冲出,轻灵的笑声被晚风吹来。一黄衣姑娘,手中紧紧地拽着秋千绳,双目紧闭,唇角轻扬。桂花漫天飞舞,铺满了眼前的小路,目之所见,天地间皆是金黄一色。而紧闭双眼的自在佳人,似要把天地都比作她的陪衬。
还是站在旁边的一个丫鬟先看到了他,口中忙道:“姑娘,公子,有客人来了。”
于是眼前女子睁开双眼,偏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双眸明亮,盈着他的身影与满园桂色。
只见她敛了笑,被丫鬟扶着下了秋千,对着他行了个万福,“小女子失仪,万勿怪罪。”
楚执弈忙摇了摇头,“是在下唐突了。”
说话这当儿,晏轻棪已从秋千架后走了出来,也行了个礼,“楚通判。”
楚执弈回礼,便被轻棪带着一道往晏父处去了。
……
一路疾行回浣花园,坐回屋子里,清回才松了口气。
看了眼镜中自己,钗横鬓乱,她自小到大,还从未在外男前如此失仪。
今日实在不快,清回心情烦闷地把镜子扣了下去。
人这心情一差,就免不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来人,”清回指了指自己窗边小几上的一盆月季,“把它搬到书房去。”
“等等,还是搬到中堂的花架子上吧。”
清回又看准了架子上的一盆秋海棠,自己上前,给搬进了卧房。
桂儿进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姑娘正站在窗边一圆凳上,和几个小丫鬟一起商量着要把窗帘给换下来……
“我的姑娘啊,”桂儿忙上前两步,把清回给拽了下来。
“要换什么样的你自着人去换就是了,上什么凳子呢。”
看清回一副郁郁不快的模样,眼神还放在屋子里四下琢磨,桂儿忙对身边儿丫鬟小厮道:“都先下去。”
“姑娘,不如绣绣花吧。”
“我现在没心思绣花,怕戳到手。”清回托腮,无聊地说道。
“那弹琴如何?”弹琴静心。
“我现在心神不定,怕割破了指、弄断了弦。”清回维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继续说道。
桂儿被堵的哑口无言,沉思了会儿,又道:“不然练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