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29)+番外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如何……”
“这我倒考虑好了。届时咱们下了早学,轻棪便也罢了生辰席回府。在外头守上几个心腹侍卫,你带着贴身丫鬟,轻棪带着身边儿小厮。你们隔着屏风说一会子话,可好?”
月凝低着头考虑了会儿,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
清回兴奋极了,一把抱住月凝,“月凝,你实在太好了。”
月凝笑着,也回抱住了她。
“你现在如何作想?”
“我不知。他年纪比我小,且也只见过一面,并不相知。”
清回点了点头,“轻棪说,只要能让你知晓有一人对你的心意,便是足够。”
-
应天府书院里,正是下学时分,学子三五成群来来往往,各奔东西。
傅子皋也正与张元珩一道,往范公书房去。
这两人都是极出尘的,立在一起,总能夺人目光。
张元珩样貌出众,人也温润,时常乐呵呵的。相较之下,傅子皋样貌更清俊,气质虽不至冷冰冰,却总有一种疏离之感。
还未进到屋内,便听到有谈话声传出。
傅子皋不欲听范公私事,忙回退两步。张元珩也正打算退回去立到傅子皋身侧,却突然愣了一愣。
“子皋,你过来。”他悄声说道。
傅子皋疑惑地看向他,还不待他迈开步子,张元珩身后的门就开了。范公与一中年男子一道走了出来。
“元珩?你做什么呢?”范公问。
张元珩反应迅速,立马站直,正色说道:“正待敲门。”
范公点了点头,向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晏公,本府知府。”
二人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晏公笑着点点头,口中与范公说着话,一道向外走去了。
张元珩还在望着两位前辈背影,傅子皋问他:“刚才你叫我过去做什么?”
“我刚才表现有异吗?”
傅子皋摇了摇头。
张元珩松了口气,随即附在傅子皋耳边,小声道:
“晏公说,楚通判有意娶他家女儿。”
傅子皋先是莫名其妙地对张元珩点点头,随即福至心灵,紧忙问了句:
“晏公女儿是……清回?”
张元珩点了点头。
傅子皋一时说不清此刻是何种心情。
那楚通判他知晓,是两年前的新科进士,长上自己几岁。亦是少年有为,为官素有政声。
他还未赴殿试,尚不知科考结果如何,亦不知步入官场后会否有他般仕途通顺。
见傅子皋半晌不言语,张元珩忙宽慰道:“只是议亲罢了,又不是定亲。”
“再说能不能过了晏姑娘这关还不好说呢。”
傅子皋点点头,面上平静,心中却早已泛起了浪潮。
范公远远地回来了,二人不再言语。向范公行了一礼,跟在后头入了书房去了。
……
夕阳时分,善元来了。
按例从藏书阁出来后,傅子皋带他去自己斋舍,递去了他新画的花样子。
善元道了谢,便要告退。
“等等,”傅子皋叫住他,“此次你家姑娘没叫你带东西来吗?”
善元摇摇头。
傅子皋看着善元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下晌的那点儿浪潮变成了惊涛。
晚来风渐起,他关上房门,回坐到书桌前。翻开一册书,取出其中夹着的手帕来。
针脚稍有粗糙,但绣得活灵活现。
就如绣帕子的人,灵动又神秘,让他难以猜度。
第17章 海棠花,佳人面
清回与桂儿身裹厚厚的袄,正坐于浣花园亭子中。怕受凉,亭中的小石凳上也老早便铺好了锦垫。
四周菊丛经雨,开得更盛。
两人手中各持着个小绣棚,边绣花,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桂儿,你说我是否过于托大了。”
清回指的自是今日没叫善元给傅子皋带礼之事。香囊都已绣成,金线菊花纹,内里装的是晒好的菊花瓣,正芬芳馥郁。
“姑娘,”桂儿抬起头来望向清回,“我看若是真把那香囊送去了,才是白费了之前的一番苦意。”
好容易在情之一字上稍站上风,香囊一旦送出,便是告诉了傅公子妾先有情。
清回内心深处亦是认可桂儿的话。于是点了点头,不再烦忧。
“姑娘。”
善元回来了,提着书册,在亭子外朝着清回行上一礼。
“快快起来。”清回急急地望向善元手中。
看四下无人,善元小声道:“姑娘,这是傅公子给你画的花样子。”
这回学聪明了,先把傅公子的礼交给自家姑娘。
桂儿去接了过来,递给清回。
把画册在石桌上摊开来,数页纸上数种不同的花。无一不是精细勾勒,栩栩如生。
“他作画竟也这样好。”清回眼中冒星星,又是禁不住感慨一番。
“姑娘,这是海棠花!”翻至一页画着秋海棠的纸页子,桂儿竟先于清回惊呼出声。
清回也惊喜地点点头,心中暖洋洋的。
“大姑娘,主君归来了。”有小厮来报。
清回又是一喜,同桂儿道:“我们走吧。”
时隔数日,父亲终于回来用晚膳了,想来百姓们的日子也渐要恢复正轨了。
真是人间好时节,落了场酣畅淋漓的雨,驱散了人心中的疲意。
还没走近厅堂,远远的就听见父亲的笑声。清回也不由得面上含了笑。原是轻棪在与父亲说着什么,二人都很是开怀。
“雨落了,父亲心情也好了。”清回迈过门槛,口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