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30)+番外
“是啊,”晏父点点头,又看向清回,转而言道,“不过叫为父如此开心的,还有另一件事。”
清回闻言一愣,心中一阵紧张。强撑着表情不变化,“不知是何事?”
晏父爽朗大笑,“为的我们阿回的婚事。”
轻棪忍不住开口了:“楚通判来向父亲求娶大姐姐。”怕清回不知楚通判是谁,还继续言道:“楚通判便是你在桂林子中荡秋千那日,撞见的那位少年。”
清回敛了笑容,心道,我不仅知这无赖是谁,他还提前与我说过此事。只是我与他做了约定,说不得他曾唐突于我。
晏父见清回不言语,只低下头去,还以为是女儿家的羞怯。
“阿回,这位楚通判是天圣二年的进士,虽不是状元榜眼,却x也名列前茅。如今不过二十四岁,便已官至通判。在他们那一榜上,没几个能越过他去的,实是天佑之才。”
一语毕,见清回还是默不作声,晏父略一思忖,放慢语气,“他可是有什么不妥?”
清回心中一颤。父亲思虑敏捷,此事绝非轻易能糊弄过去。若真是立时表现地太过抗拒,反惹猜疑。
于是她含羞带怯地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挑了个小刺,“只是年纪大上我许多,怕话说不到一块儿去。”
闻言,晏父点点头,“阿回放心,不过先相看相看,若是觉得不顺意,拒了就是。阿回的婚事,为父定会为你挑个各方各面都周全妥帖的儿郎出来。”
清回感动非常,对着父亲点了点头。
于是这厢儿便定好,七日后父亲休沐,在家中约来楚执弈相看一番。
晚间,清回洗漱一番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一时想到几日后如何表现才能既拒了楚执弈,又不让父亲觉察有异。一时又想到傅子皋,如若他知晓此事……会有何表现。
这楚执弈,属实行动太快了些。赈灾之事不过才到尾声,他便与父亲提了此事。
傅子皋可是才稍稍动了些心意,恐怕还不够坚定,人又十足君子。若此时得知自己议上了亲,生了退却成全之心可怎么好……
算了算了,清回摇了摇头,屏却杂念。
傅子皋身在书院,想来也无处去听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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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了早学,清回借口找月凝教自己作画,将她请来了后院。
只见一幽静厢房,不远处隐着六个心腹下人。撩开门口珠帘,一山水古画屏风,在屋中分割开两处空间。
正是宝帘闲挂小银钩,淡烟流水画屏幽。
“清回,”月凝坐到屏风内侧小圈椅上,对清回嘱托再三,“你定要在门外看好了。”
“一定。”清回庄重言道。看了眼月凝身旁的贴身丫鬟,点点头,退了出去。寻了一不近不远位置,也坐在了小厮搬来的藤椅上。
如今她掌家,内院就她这一个主子,丫鬟仆从都一水的听命于她,将此事安排妥帖并不困难。
不多时,轻棪携着枫吉过来了。看见清回,先上前道:“大姐姐。”
清回见他薄唇轻抿,虽强作沉稳,却还难免露出些紧张,于是朝他鼓励地笑笑:“万事注意。”
轻棪听明白了,他点点头,心中自有分寸。
清回在外闲等,无聊地给自己编起辫子。未出阁的女儿家,常是把一半头发披散下来,长长的垂在腰际。
编成一条三股辫,又拆开来,刚想再编一条五股的,听到珠帘声动。
一抬头,果见轻棪出来了。
不过才半盏茶时间。
只见轻棪朝自己点点头,颇为开心地离去了。
清回即刻起身,快步进去寻月凝。
“……所以轻棪朝你表了一番心意,说若你未婚假,来日高中必去求娶?”
月凝点点头,俏脸红扑扑的。
轻棪是晏府长子,过几年理应有荫官,又与韦府门当户对的,哪里就非要等有了功名才能去求娶呢。此番话是在表他的真心,也是给月凝一个选择——来日若没有更合适的儿郎,可等到轻棪来求娶。
这便是直表心意的最高境界了罢,清回心想。既表明了心思,又合礼数,更没有威胁。比起楚执弈来不知强上多少倍。
“他还未待我说句话便走了,”月凝笑道,“烦你转告他,我祝他金榜题名。那时我若还未出嫁……他自可来提亲。”
清回欢喜地点了点头。
不过两个姑娘心中都知,月凝已然到了议亲年纪。这三年的差距,不是那么易填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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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书院中,张元珩正在将他这两日从家中女眷处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告知。
“他祖父被封国公,你父亲官居知州……但你家是书香世家,世代为官。”
傅子皋点点头,略微有些落寞。
“他如今官居通判,你如今尚未入仕……但你比他年纪轻上许多,前途无量。”
傅子皋又点点头,他很感念元珩,真的。
“他是进士出身,并非榜首。你已两榜第一,保不齐就是未来的状元郎。”
这回傅子皋不点头了,“此事还未成定论。”
“我看你就是太谦虚,”张元珩拍了拍傅子皋的肩膀,语重心长:“从各个方面来看,你都比那个楚通判要强上些的。”
傅子皋不语,心中自有一番考量。强上些说不上,倒是有些旗鼓相当。
“况且还是你先识的晏姑娘。”
这回傅子皋认同地点了点头。好似只有这一点,是他真正有优势的。
可这情之一事,向来也分不得什么先来后到。
“你放心,待回去后我想办法见上我灵忆表妹一面,保准儿为你探出些晏姑娘的心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