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173)
张景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六婶带着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把碗筷饭菜摆好后,六婶正准备退下,张景和却忽然叫住她,指了指衣架上的白氅:“六婶,这件大氅送你了,你拿回去穿吧。”
六婶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雪狐毛,只觉触手柔软,一看便知是贵重东西,连忙躬身道谢:“多谢老爷赏赐,也多谢姚姑娘体恤!”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白氅叠好,揣在怀里,一脸笑意地退了出去。
姚砚云:......
之后两人便坐下来吃饭,姚砚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那把火到底还放不放?能不能不放?她几次想开口问,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里清楚,涉及官场争斗的事,张景和向来不愿和她多说。而且以他的性子,自己若是主动问起,他难免又要多想,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不安分。
张景和很快便看出了她的心思,见她只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却没怎么动菜,便放下筷子问道:“饭菜不合你的胃口?若是不喜欢,我让厨房再做些别的。”
姚砚云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没有,很好吃,就是我刚才在想别的事,走神了。”
这顿饭两人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饭。等吃完饭,张景和说要去书房处理事情,姚砚云便想着先回踏月轩,把自己常看的几本书拿过来,陪他一起在书房待着。
可等她从踏月轩拿着书回来,却没在大厅里看到张景和的身影,以为他是回寝室歇息了,便又转身往寝室那边走。可寝室里也空无一人,她正疑惑着,转身往大厅走时,忽然听到大厅里传来了张景和的声音,似乎在和人说话。
姚砚云的脚步下意识顿住,指尖轻轻攥紧了怀中的书。她放轻脚步,稍稍往前厅挪了几步,屏住呼吸细听,这才辨出与张景和对话的人,竟是陈秉正。
先是陈秉正那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穿透门缝传来,满是愤懑:“都察院那几个老不死的!今日竟叫了二十多个和尚堵在萧乾家门口,木鱼敲得震天响,还扯着嗓子喊‘共扶大局’,逼得过来瞧热闹的官员给萧乾捐银,美其名曰‘养老’!这群跳梁小丑!丢人现眼!”
顿了顿,陈秉正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焦灼:“玄英,这事闹得这么大,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万岁爷耳朵里。可干爹如今又不在京中.....”
屋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张景和一声极轻的冷笑,听得姚砚云心头一紧:“既然他们想闹,那今天就送他们一起上西天,趁着人多眼杂,倒省了不少麻烦。”
之后,姚砚云便看见陈秉正凑到张景和耳边低语,细若蚊蚋,半句也听不真切。她只站在门外,全身冰凉,怀里的书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陈秉正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又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匆匆离开了。
张景和说了一句:“我晚些就到。”
陈秉正离开了好一会儿,姚砚云才走了出来。
“公公......”
张景和瞥见姚砚云的瞬间,眼底的阴鸷还没来得及收尽,嘴角已强行牵起一些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姚砚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他身旁坐下,指尖微微发颤:“公公,你现在就要去放火吗?”
张景和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不是说是后天吗......”姚砚云咬着下唇,试图让他改变主意,“或许张默真的有办法呢?要不再等等吧,快过年了,这样不好......”
“这不关你x的事。”张景和的脸色越来越冷。
姚砚云急了:“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张景和闻言却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轻蔑与自负:“我会出什么事?难道在你眼里,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姚砚云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张默那边已经在行动了,要不你就等今天过了再看看?那边还有京官在,你要是今天放了火,万一烧到人,往后别人又会怎么对付你?而且那边毕竟在办丧事啊,这样真的太不妥了,就不能再等等吗?说不定张默那边已经劝得差不多了......”
说着,她伸出手,想握住张景和的手腕,盼着能用这点温度让他软下心来。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张景和就像被烫到一般,一下子甩开她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张景和的声音冷冰冰的。
姚砚云道:“我求你,就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为这些人来求我?”张景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几分被背叛的愠怒。
“我是为了你好啊。”姚砚云的声音带着委屈。
张景和盯着她:“你要是真为了我好,就不该管这件事,更不该为他们说话。”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看姚砚云一眼,猛地站起身,衣袖一甩,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脚步又快又沉,仿佛要把满心的怒火都踩在脚下。
他一口气走到院门口,胸口还在因怒意起伏,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景和。”
像是一道惊雷,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第98章
景和。这是他的名字啊。
他已经至少二十年没听过有人这样叫他了。
刚入宫时,他还是个小火者,宫里人要么随口叫他“小张”,要么忙起来连名带姓都记不清,只含糊地喊“那个谁,那个谁”,后来他熬出了头,旁人叫他“张公公”,叫他“厂公”,叫他“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