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190)
按婚嫁的老规矩,新娘子婚前这几日该闭门不出,安安心心在房里待嫁才是。可方淑宁在府里闷了多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拉着姚砚云的手晃了晃,眼底满是恳求:“姚姐姐,咱们偷偷溜出去一会儿好不好?找个清静的茶肆坐坐,透透气也好,总比在府里憋得慌强。”
后面两人便偷偷溜出府去了......
第108章
自那日两人闹了别扭,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偏生谁也不肯先开口,只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各自生着闷气。
明日便是方淑宁的大喜日子。姚砚云刚从冯府回来,与芸娘和冯大祥约好了明日同去贺喜吃喜酒,已经说妥了碰头的时辰。
她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漫无目的地蹲在池边,玉粒般的鱼食捻了半晌,才指尖一松,任由它们簌簌落入水中。
方淑宁的喜帖,也送到了张景和手上。姚砚云望着水中游弋的锦鲤,心里想着。干爹都能放下过往,去喝这杯喜酒,他总该会去吧?方淑宁是她的好朋友,她多想明日能与他一同前去,见证方淑宁的人生大事。
可转念一想,这两日他明明就守在府里,却连半句软话都不肯说,连个照面都吝于打。一股烦躁陡然窜上心头,她瞥见身后垂手立着的三喜,那点火气竟没头没脑地撞了上来,没好气道:“我都回府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三喜被她冷不丁一问,愣了愣,忙躬身回话:“姚姑娘,小的这就退下,不扰姑娘喂鱼了。”
其实姚砚云也不是存心为难他,不过是被张景和那副冷冰冰的做派堵得慌,才忍不住迁怒于人。
她恹恹地回了屋,与马冬梅歪在榻上说话。正说着,马冬梅眼尖,往窗外一瞥,脸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道:“砚云,张公公往这边来了......”
姚砚云翻身坐起,急急道:“冬梅,你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我才懒得理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躲进了里间寝室。
马冬梅从屋内推门出去。刚到廊下,便与张景和撞了个正着。她敛衽行礼,恭声道:“张公公,砚云已经歇下了。”
张景和闻言,眸色淡淡,只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脚下却没停,径直越过马冬梅,往屋里走去。步子沉稳地踏过外间,来到寝室门前,象征性地叩了叩门板,不等里头应声,便推门而入。
见姚砚云侧躺在床上,脊背绷得笔直,瞧着竟像是睡得安稳。张景和缓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低低唤了两声:“姚砚云?”
无人应声。
他俯身凑近,目光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身踱到妆台前,指尖拈起一枝风干的腊梅,回身走到床边,用那微凉的花瓣,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装睡也得装得像些,”他的声音带着戏谑,拂过耳畔,“睫毛抖得这般厉害,哪里像是睡着了的人?”
姚砚云被他一语道破,再也装不下去,猛地坐起身,强撑着狡辩:“我本就睡着了,是被你吵醒的,谁装睡了!”
又问他:“不知张公公这位大忙人,今日怎得有闲工夫,屈尊降贵来看我?”
张景和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软了一些:“还气着呢?”
姚砚云梗着脖子,语气越发带刺:“张公公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敢气你?你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巴结还来不及,哪敢生半分气?”
“你!”张景和被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堵得一噎,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沉默片刻,轻哼一声,伸手去扯她的被子:“你这是铁了心,要赶我走?”
“小云不敢,”姚砚云说着,便要重新躺下,将被子往身上拉,“张公公若是无事,还请回吧,莫要扰了我的好觉。”
“反了你了!”张景和又去拽她的被子。
他素来是不肯低头的性子,此刻却难得放软了语气,哄小孩儿似的,和她说了很多好话,又一点点将她从被子里拉起来,只低声道:“好了,不闹了。”
姚砚云本还憋着一些气,可瞧着他这般难得的低声下气,心尖那点别扭竟悄悄散了。她原想说些硬气的话,算了,他既然先低头了,自己也不必揪着不放。那事儿急不得,总有一日,他会松口的。
两人并肩回了外厅,姚砚云问他:“景和,明日便是淑宁的大喜日子,你会去吗?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对不对?”
“干爹和芸娘都会去。”
姚砚云眼眸亮了亮,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张景和道:“那就去吧。”
翌日,天朗气清。
方府朱漆大门外,彩牌楼高耸,红绸漫天,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官员命妇往来不绝,门房高声唱喏着宾客名讳,热闹非凡。
姚砚云和张景和随着人流缓步入府,一名小厮快步上前,恭敬地引着二人往正厅而去。
此时的正厅早已人头攒动,往来宾客笑语盈盈,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喜庆的脂粉香。两人寻了处角落站定,静静等候了片刻,便听得司仪高喝一声,穿透满堂喧哗:“吉时到——新人拜堂!”
只见方淑宁身着大红凤冠霞帔,被兄长背着,一步步踏上红毡。
人群霎时躁动起来,低声的赞叹此起彼伏。都在夸新郎新娘是如何的般配,这段因缘是如何的好。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厅内人多,视线被挡,姚砚云不由得踮起脚尖,微微仰着下巴往里张望,生怕错过仪式里的半分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