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191)
张景和的目光落在她这副模样上,心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漫开一片沉沉的落寞。
哪个姑娘不盼着一场明媒正娶?不盼着红妆十里,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嫁入心上人门中,受万众瞩目与祝福呢?他心里想着,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她此刻望着这热闹喜宴,心里大抵也是失落的吧......
他还记得那日在马场,她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择夫标准。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定也盼着一场万众瞩目的出嫁吧,又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阉人?
就算她此刻一时糊涂,愿意暂且待在自己身边,若有朝一日,他说想娶她,她一定会吓死吧。
不多时,夫妻对拜的礼成声响彻喜堂,喜娘们簇拥着一身红妆的新人往后院新房去,宾客们也纷纷散去,或往花厅赴宴叙话,或簇拥着往新房讨喜看热闹。
姚砚云转身便往新房方向去,想趁着隙间见见方淑宁,说几句贴心话。张景和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了喧闹的花厅。
花厅内早已摆好宴席,张景和被引至一桌,同桌的正是张默与几位相熟的官员。往日里他向来少沾酒盏,今日却反常地主动端起了酒杯。张默见他难得有兴致,不由笑着劝酒,一杯接一杯地递过去。
张默笑着打趣:“今日张大人倒是有兴致,看来这喜酒得多喝几杯才是。”说着便拿起酒壶,替他满斟了一杯,又将自己的酒杯凑了过来。
张景和也不推辞,仰头便饮。
姚砚云与方淑宁絮絮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喜娘过来催,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宴席散时,姚砚云按照约定,在府门外的庭院里等候张景和。不多时,便见他被小厮搀扶着走了出来,脚步虚浮踉跄,身形都有些不稳,显然是醉得不轻。姚砚云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想搭个手,鼻尖先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她想着,今日本就是来喝喜酒的,醉了也寻常,可转念一想,待会儿还要与芸娘他们同乘一辆马车,这般满身酒气总归不妥,便唤了个丫鬟,引着二人往盥室去了。
姚砚云舀了温水打湿巾帕,细细替他擦拭脸颊。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手腕便被张景和猛地攥住。
他眼神迷离,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也想这样?你也期待过吧。”
姚砚云满脸困惑,反问道:“我想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张景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只是依旧用那副迷蒙的眼神望着她。
姚砚云只当他是醉糊涂了,轻轻挣了挣手腕,见他松了力道,便继续用温热的巾帕替他拭去脸上的酒气。
擦净了脸,张景和又依x着她的吩咐漱了口,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几分。二人出了盥室,寻了片刻,便在府门口见到了等候已久的芸娘和冯大祥,于是就一同登上马车返程。
马车内,芸娘嗔怪地看了冯大祥一眼,轻声埋怨:“你也是,一把年纪了,还喝这么多酒。”
冯大祥只是嘿嘿笑了笑,没接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稳稳停在冯府门前,芸娘叫姚砚云与张景和一同入府喝茶。众人刚下马车,正要往府里走,冯大祥忽然开口,说有东西落在车上,要转身回去取。
姚砚云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却见冯大祥的脚步愈发踉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定睛细看。谁知下一瞬,冯大祥身子一软,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干爹!”姚砚云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可终究慢了一步,等她赶到时,冯大祥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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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今晚我尽量早点更!!!
第109章
冯大祥这是中风了。他本就已六十二岁,身子早不复往日硬朗,偏那日又饮了些酒,气血翻涌间,竟骤然发了这急症。
他晕倒后,府中顿时乱作一团。芸娘急得六神无主,后面宫里的太医也来了。可太医诊脉后,言语间竟带着束手无策,只说冯大祥此番病情凶险,怕是命不久矣。
芸娘听得这话,当即哭得肝肠寸断,瘫坐在床边动弹不得。好在张景和还算镇定,一面安抚芸娘,一面立刻让人去请常圣手。
挨到第三日,冯大祥的身子总算有了些起色,手指能微微动弹,也能勉强睁眼看人了。
姚砚云与张景和往冯府去探望。,冯大祥病情稍有缓和,两人稍稍松了口气,又陪着芸娘细细说了好一会儿宽心话,才起身告辞回府。
走在路上,姚砚云始终有些心不在焉。方才芸娘强撑着笑意,眼底却满是憔悴与惶然的样子,让她心里很是难受。
芸娘是她来到这异世之后,第一个主动对她好的人,她见不得芸娘这般模样......
思绪纷乱间,姚砚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知不觉间,竟与张景和的步伐拉开了长长的一段距离,自己却浑然未觉。
张景和走出数步,察觉身侧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当即折返回来。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拉着她重新迈开脚步,一同往回走去。
这日之后,张景和一连十多日未曾回府。姚砚云则日日往冯府跑,一来是记挂着冯大祥的病情,二来也是想守着芸娘,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半月后,张景和总算得了空出宫。他先绕去了冯府探望冯大祥,刚进门,便撞见陈秉正与几位同僚也在府中。他原本打算看过冯大祥便回府,谁料陈秉正几人兴致正浓,又拉着他去了鸣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