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85)
姚砚云看着少女身上精致的苏绣罗裙,又看了看她身后垂手侍立的小厮,心知这姑娘身份定然不简单。“你叫我姚姑娘就行,不知姑娘你贵姓大名。”
“方淑宁。”,少女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娇贵,“叫我方姑娘便是。”
谢过方淑宁,姚砚云转身将啊芳扶到秦氏面前,“你凭什么打人?”
秦氏被方淑宁打得浑身痛,骨头都像散了架,正憋着火没处发,此刻见姚砚云出头,当即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唾沫星子溅在地上,“你是她谁?婆母教训儿媳妇,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个外人来管?”
“天经地义?”,姚砚云眉梢微挑,目光锐利如刀,“那你倒说说,啊芳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往死里打?”
秦氏干笑两声,“关你屁事。”
“我今日便要管定了。”,姚砚云冷冷瞥了三喜一眼。三喜立刻上前,单手揪住秦氏的衣领,像提小鸡似的将她拎了起来,秦氏的脚尖离了地,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谁知秦氏尖叫了两声,突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嚎啕,“街坊邻居快来看啊!我那好儿子找的好媳妇啊,欺负我这老婆子还不够,还找外人来打我!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按照本朝的律法,儿媳妇殴打丈夫、祖父母、父母的,是要徒三年的。”
秦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对对!我要去报官!我要让府衙判她的刑!”,说着,便跌跌撞撞地往府衙的方向跑。
啊芳顿时紧张起来,姚砚云安抚她,“别怕,是你的婆母无缘无故先打人的,方姑娘和她的小厮都看见了,他们会为你作证的。”
她转身走到方淑宁面前,微微躬身,“方姑娘,能否劳烦你随我去府衙,为啊芳做个证,是她婆母先打的人。”
方淑宁抬手扶了扶鬓边的步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慵懒,“折腾了这半日,我累了,要回府歇息。让我的小厮随你去便是。”
话音刚落,一位衣着鲜亮的丫鬟便轻步走上前,“小姐,二姨娘差人来请您回去。”
方淑宁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又待两名小厮上前,客气地将围拢的人群疏导开来,才取出一方素色丝巾掩住口鼻,避开周遭的喧嚣,从容迈步离开。
啊芳也随着姚砚云上了马车,一了解才知道,原来啊芳嫁去表哥家后,婆母秦氏自始至终瞧她不顺眼,平日里稍不如意便对她打骂相加,更让人心寒的是,她的丈夫,每逢婆媳起争执,永远都站在自己母亲那边,从不肯为啊芳说一句公道话。
这时方淑宁目光看向了车窗外,正见姚砚云要登上一辆马车,那车侧悬挂的“张府”铭牌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她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转头对驾车的小厮吩咐道,“改道去顺天府衙,咱们去给那位啊芳姑娘作证。”
姚砚云进了府衙,才知道方淑宁也跟了进来,更让她吃惊的是,方淑宁竟与顺天府尹王志相识,两人见面时言谈热络,显然交情不浅。有了方淑宁这位“证人”出面,啊芳的冤屈很快得以澄清,不仅没受半分责罚,秦氏反倒因虐待儿媳被当堂判了十板,还需立下文书,保证日后绝不再欺凌啊芳。
事情闹了大半天,啊芳雇了辆马车送她婆母回家了,姚砚云也准备回府了,姚砚云上车前,又来了一辆马车,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位身着红色仙鹤补服的官员,紧跟其后的是一名美妇人
就在姚砚云抬脚踏上车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力道之重,连车厢里都能隐约听见。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车帘都已落下,只余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渐远去。
张景和在宫里时,便已听闻今日顺天府衙那桩事。
下午时分他就出了宫,他把姚砚云叫了过来,“你还认识方淑宁?”
姚砚云以为他在责怪她,今日乱管闲事,给他丢面子了,赶紧解释,“公公,我都进顺天府衙了,您也不问问,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怎么会进去这种地方,有没受委屈,上来就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景和端坐在椅上,语气平淡,“宫里已有人跟我说了,你不过是替人出头罢了。再者,京城里谁敢动我张府的人?”
姚砚云道,“您今天不是一天都在宫里吗,您还知道这些事啊。”
张景和抬眼看向她,又像是警告她似的说了一句,“这京师地面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姚砚云“哦”了一声,“我先前并不认识方姑娘的,今日不过是误打误撞遇上的。”
“那就好,”,张景和颔首,语气陡然沉了些,“往后便是再遇上,你也当不认识才是。”
姚砚云满心好奇,忍不住追问,“为何呀?”
张景和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什么为何,你照我说的做就是。”,顿了顿,他才补充道,“她是当今内阁次辅方明毅的女儿,总之,这人你别主动去招惹。”
问完了话,姚砚云就退下了,今日一番折腾,她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了,回到住处便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窗外早已黑透。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六婶便推门进来,笑着道,“姚姑娘,老爷让你去望雪坞一趟。”
她问,“公公找我干嘛。”
六婶道,“我看桌上都摆好了饭菜,想必是叫你一起用晚饭呢。”
姚砚云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她想了想好像也拒绝不了,只好慢吞吞起身,穿戴整齐后,便往望雪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