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越了,谁嫁纨绔啊?(19)
至此,他彻悟了:离谱——便是那林溪荷的底色。
夜风徐徐,月光恰在此时破云而出。
林溪荷眼珠一转,视线便锁定了墨虎,她开心地晃晃手:“哈罗,小黑!”
“汪汪汪!”墨虎将尾巴甩出残影。
林溪荷眼风扫人,轻笑道:“看吧,狗狗都比你通人性。”
话音轻飘飘地落进文之序的耳朵,如一节小钉揿入皮肤,未见血,却刺痛。
他自幼听惯了敬语,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造次。
林溪荷是头一个。
小厮禀报:“二公子,热水已备下,水温正宜,您可要沐浴?”
文之序欲走,余光却装着一些假山上的身影。这哪是大家闺秀?分明是山上最野的猴儿。
这林溪荷……怎地如此不知避讳?男女大防,听闻沐浴竟面不改色,成何体统!
姑娘的视线更是坦然无比,毫无遮掩之意。
紧接着,她的声音铺天盖地涌来:“你不洗澡?”
文之序五指蓦地收拢。她非但不知避讳,竟还敢追问?
见他如木桩般杵在对面院里,林溪荷闲闲搭话:“你和小胖子是老铁?”
林品言张口闭口“二哥吶”、“姐夫呀”,恨不能全城皆知他与文之序天上第一好。
老铁。文之序未曾听过这样的话,思量片刻后,他问:“意指……小友?”
林溪荷:“差不多。”
他一个古代人,竟能领会千年后的现代话。
林溪荷不由再度打量他几眼。月色勾勒其挺拔的身姿,小厮手中的灯笼光晃到他脸上,照见一双疏朗的眉眼。这要是搁现代,标准的氛围感帅哥。
穿越古代的丧x气淡了些。林溪荷一高兴,话便脱口而出:“老铁就是好bro的意思。”
文之序果然满脸问号:“好菠萝?是何意?”
“好朋友。”林溪荷含糊带过,“抱一丝,嘴秃噜了。”
夜深露重,公子哥的耐心殆尽。
“哎别走呀,你会写字吧?”假山上的姑娘扬臂高呼。
想他师从谢公,竟被问及“是否会写字”,一股荒谬之感涌上心头,文之序几乎失笑。
他朝恩师宅邸的方向肃然一揖:“文某三岁习字,师承谢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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铙钹:参考《宋朝人的日常生活》四章“儿童们都有哪些玩具”
山家三脆:参考《宋朝人的日常生活》附录食谱。
第9章 出逃
。
“谢砚……?!”林溪荷脑海中电光一闪——是她想的那位书法大家谢砚吗?!“我在博物馆见过他的真迹!他的字能卖九位数!”
她话中尽是古怪词汇,和她的人一样,古里古怪的。文之序懒得理会,朝林溪荷一指:“你手松了。”
“啊?”
“你要摔了。”
咻——假山上的姑娘沿着石壁滑下去,缓缓消失在视野中。
世界清净了。
文之序往回走。可对面那方院落静得反常,她不会真摔坏了吧?
袖中的金创玉脂散瓶身已被捂热,此刻掷过去,摔碎玉瓶反倒麻烦。
翻墙?此念刚生,当即被他按下。深夜潜入女子闺阁,传出去成何体统?
“嗨。”
文之序蓦然回首。
姑娘的半颗脑袋悬在墙头,两颗黑梭梭的眼珠子锁住他。
“你。”文之序顷刻词穷。
“你快过来,”林溪荷踩在青芜肩上,十指死死抠住扒住墙沿,“我撑不了多久!”
夜风吹散她的声音,似缥缈的烟絮。文之序走进些许,堪堪停在五步之外,与之保持安全距离。
林溪荷见状,立刻将一册书抛向他,文之序抬手稳稳抄住。
“文二公子,替你小友分担一下!我抄了好几遍,剩下归你。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嘛。”
“我凭什么……”谁愿与她同心?!
“因为——”见文之序不为所动,林溪荷索性唱出来,“团~结~就是力~咦~量!”
魔音贯耳,恰似羽毛挠在耳根,深入脖颈,钻入衣襟,直贴肌肤。
心生一股莫名的冲动,怂恿着他答应。
“那个……你能帮我多写几个字吗?”
“你要来作甚?”文之序心生戒备,心口却不一致,嘴上便问,“哪几个字?”
话脱口而出,他想抽自己嘴巴。
与此同时,林溪荷飞速盘算:谢砚学生的亲笔,卖不了一个小目标,卖个七位数可以有!她穿到古代,玩点儿字画怎么了?就算穿不回去,挂墙上纯欣赏都成啊!
她是这么回文之序的:“就是‘鸡鸡狗狗喔喔汪汪’那句。”
文之序面沉如墨——比黎簌书院夫子的脸还黑。哪个读书人听见不会破防呢?若让太史公听见,怕是要从棺中惊起。
蹲地上的青芜快被大小姐踩趴下了。
林溪荷向下一滑,脑袋沉下墙沿,只剩几根去皮荸荠似的指头还扒着墙头。
文之序就着烛光看去,她的甲缝嵌进不少墙灰。
“鸡狗之声相闻?”
“嗯嗯!说定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墙沿上翘起一节小指,在视野里一晃而过,伴随惊呼声,手指消失不见。
“……”谁与你定下了!
小厮:“那我给二公子备笔墨。”
文之序置之不理,径直去了浴房。想都别想,谁要给她写字?
浴水已凉了大半,几个仆役忙着倒热水。
文之序仰头靠着桶沿,试图放松,林溪荷的魔音却不断在脑海里响起,活像跳蚤,蹦跶不停。
“文八,你幼时在府外长大,可知‘拉钩上吊’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