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越了,谁嫁纨绔啊?(69)
掌柜稍怔,随即答道:“按二公子嘱咐,添了山楂、陈皮,作消食之用。”
“好。”文之序这才将笔接过,细细端详,“掌柜方才说……此乃栗鼠尾毫所制?”
“正是。皆取越冬前栗鼠尾毛,此时毛质最为丰密,制笔极为称手。您之前提过,将此笔赠与谢大人,他定会中意。”
文之序:“栗鼠尾毛可还有余料?”
掌柜委实不解这位公子哥意欲何为。按他要求备的消食茶,他一口未动,此刻又问起毫毛来。
身侧光线蓦地一暗,仿佛有人撑伞遮去了林溪荷头顶日光。打盹的脑袋倏地向下一滑,林溪荷顿时清醒。
“嗯?”她抬眼,便见文之序已立在身旁。
他手中提着一方布制包裹,形制细长,包得颇为讲究,里面装的该是他刚买的毛笔。
“……买好了?”
林溪荷抬手揉了揉眼,待放下手时,眼前便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绒球。光润蓬松,模样娇憨,倒像截金褐色的兔儿尾。
文之序:“购笔所赠,此物于我无用,你留着吧。”
“真可爱!”林溪荷欢喜地接过,指尖抚过细软的绒毛,心想这有点像现代人的包挂,“是什么毛做的?”
文之序:“栗鼠。”
林溪荷疑心他话中有意。先前才说她吃相如栗鼠囤粮,此刻偏又赠她栗鼠绒球。
文房铺内,掌柜伸长脖子,一直目送二人远去。直到两道身影化作白墙黑瓦间的两个墨点,方才长舒一口气。
先前文之序一句吩咐,掌柜立时勒令所有制笔匠人停下手头活计。这些匠人皆是宁朝制笔的行家里手,所有人只为文二公子赶制一枚……小小的绒球。
原来,是公子用来讨那位姑娘欢心的。
偏门那头传来脚步声,许是门房来应了。林溪荷赶紧朝文之序挥手:“我进去了啊。”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是嫌他碍事吗?他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吗?
胸口那点莫名的憋闷泉水似的往上冒,直冲嗓子眼,叫他冲口而出:“林溪荷。”
“怎么了?”她指尖刚好按在铜环上,脑袋箭羽一般朝他转来,台阶把她的身量垫高了半截,未散的笑意晕在眼底。
陪她逛了一路,文之序终于直抒胸意:“退婚一事可否再作商议?”
想起那封他送来的退婚书,林溪荷懂了。原来这家伙最近跟她套近乎,是为了这个。
高门望族最重体面,退婚绝非儿戏,关乎家族颜面。至于彩礼之类,x古代的行情林溪荷也不懂。
“好呀。”她爽快应下,“咱们都是朋友了,打掩护这事儿我最擅长!我负责稳住我爹,你爷爷那边你自己搞定啊。”
不然两人在朝堂上天天碰面,万一吵急眼了动起手来,皇帝一生气把两家都端了可咋办?
文之序思绪全然岔向别处,只觉心头那阵烦闷愈发明显:“朋友?”
他何曾说要与她做朋友?
刚迈进门槛半只脚的林溪荷,唰地将上半身拔了回来,恰似一株被风吹斜的翠竹。
她歪头琢磨片刻:“难道你要当姐妹?”
“……”
巷口忽起骚动。
文府马车在前,行速颇急,后方一驾马车紧追不舍,隐隐有超越之势。
文之序只好暂停与林溪荷的交谈,快步上前,沉声喝止车夫:“停下!”
岂料后方的林府车夫扬鞭一挥,马儿受惊扬蹄,竟不顾一切抢道横插。
砰,两车轰然一撞。
林溪荷目瞪口呆:古代人也有路怒症?这算危险驾驶吧!
伴着惊呼声、吵嚷声、脚步声……文弘渊跳下马车。
“祖父?”文之序上前,抬臂欲扶。那文弘渊虽年事已高,却步履矫健,径直走向林府马车,一把掀开车帘。
“林肇衡!你若未死,便给老夫下来!”
文之序愕然:往日儒雅持重的祖父,何以口出如此粗直之言?
他手扶了空,刚想放下,胳膊就被人戳了戳。文之序一低头,林溪荷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这是你爷爷啊?他老人家吃炸药了?”
文之序:原本不觉有异,此刻真有些令他难堪了。
“许是朝堂之上,政见相左。”文之序本想解释这并非罕事。
不料林溪荷状似了悟,用力点头:“头一回见这么爱岗敬业的牛马打工人。”
“牛马?”恪尽职守之意?
文之序出神间,林肇衡已从马车冲出,率先发制过去,反剪文弘渊双臂,情绪激动:“我教他们胡言!谁若辱我女儿名声,休怪林某无情!”
文弘渊怒极:“退开!今日若不教训林肇衡,老夫明日便辞官!”
当朝宰相不怒自威。仆从不敢动了,唯文之序挡在二人之间。
要将两个缠斗在一起的成年男子分开,谈何容易。正当文之序几乎隔开他俩,却见老爷子倏然抬足,一脚踹中林肇衡**。
后者腿脚一软,踉跄跪地,愤然斥道:“……堂堂宰相,竟使这般阴损招式!”
“住手。”文之序嗓音不大,隐透寒意。
两名当事者置若罔闻,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地上那位咬牙扑上,一把扯下另一位的织锦腰带,腰上所挂玉佩飞到林溪荷脚下。
置身事外的林溪荷弯腰捡起玉佩,对着光仔细瞅了瞅上面的篆字。不好意思,文盲一个字都不认识。
至于这玩意儿到底是林肇衡的还是文弘渊的,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两位朝廷重臣在家门口打成如此,还要什么体面?
文、林两府仆役见状几近绝望,眼见二公子是指望不上了。都说林大人最听长女劝言,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林府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