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114)
人们看到她去了太白楼。并且待足了两个时辰。
这是一个信号。
自那以后的五六天,原先游移不定的许多人都陆续拜访了太白楼。
整个江南商界都有了向太女派靠拢的迹象。
太女依然以桑城的身份见她。
太女见到她来,便露出了胜利的神色。
她笑着说,清玓,如果你上次说的真的能实现,为何今日是你来见我。
这真是一句没有悲悯之心的玩笑。作为自以为应该被悲悯的对象的清玓这样想。
太女便问她北境近日形势有什么看法。赵夫人之死传遍江南,对整个漠北乃至北境的形势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清玓却说起江南去年的贪腐案。在那场大案之后,皇帝终于把纠察贪腐写进了大雍律法。
这场几十年的论争终于在去年结束。
“大雍苦贪腐日久”,清玓说,“贪腐官员,年年都有一批革职查办,但贪腐之人永远除之不尽,如果不能立法而稳固,明君难寻,等陛下千秋之后,如何能保证后效呢。”
“当今圣上是一位明君。”她说。“她力排众议,将这些立法保存。此举为她树立了许多敌人,也有许多人不理解她。”
清玓说,“北齐已经再无一搏之力了。北境形势如今之混乱,多在于赵夫人的恐怖统治。北境混乱数十年,归根结底也是没有定法,法制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漠北该有一台新法了。”
桑城点点头:“你说得很对,百姓疾苦不是靠一个两个明君就能拯救的。”
“浮云蔽白日。如果不去漠北,是不知道漠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大雍拿下漠北已有六十年,漠北之混乱,总该有一个终结之日。穷兵黩武则损害经济,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如果刻意的加深仇恨,只会让漠北复苏越难达成。”清玓说,“我虽然不才,也愿意去漠北,为大雍在漠北的平定开路。”
桑城开怀大笑,“你今日来见我,我真的很高兴。”
桑城最后问她有什么想要的。
清玓说,漠城锻刀堂。
桑城却摇摇头,“所有锻刀堂都是国有的,我不能给你。不过我可以和它的上级打招呼。为你在漠北行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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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她走前去见了父亲。
父亲不愿见她。说不想听她解释。
“我不是来同您解释的。”她说。
“我只是来向您辞行。”清玓说,“并来问您明戈葬在哪里。”
走前她想去祭拜一下明戈。
“你觉得我会为难一个下人?你要为了一个下人来报复我吗!”父亲气愤地大声说。
“自然不是,”清玓说,“但我总要知道,他葬在哪里。”
“我如何会知道一个下人葬在哪里。”父亲说。
小孩子的喜欢,有几分当得了真呢?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快连自己喜欢的人的样子都忘记了。
她来问他这件事,摆明了是来翻旧账。
他当年也是想要闯荡江湖的少年侠客,为什么就留在了这个山庄里,想要做一个内宅之主呢?后来内宅之主做得够了,便有了更大的心思。
他这几天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成天在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竟然落到此境地。
清玓见他不说话,知道是问不到了。
父亲有他的胜利法,他最喜欢看她有求于他的样子。
“真是好手段。”韦不易笑了起来,“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连同我一起。”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败里,并且想要复盘这场败仗。
他又看着清玓,说:“不愧是我的女儿。你如何笃定你能拿到烟骨刺的方子?你如何笃定我会对江修白下手?”
清玓摇摇头:“父亲,您错了。”
她不笃定。她走的每一条路都是只有一条路,除那条路之外便前是悬崖后是深渊。她也无意与父亲多说。
“你是要走了吗?”
父亲的控制欲并没有任x何消减。
清玓不再回答。
“你是不是还要去漠北?”韦不易问,“那破地方就那么让你惦记吗?”
清玓不再回答,转身离开了父亲的阁楼。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那个与父亲无话不谈的小女孩。
她同父亲说话,总是从不拐弯抹角也不客套寒暄,上来就说,我要什么什么,我要怎样怎样。
父亲也总愿意给她东西。只不过有时不是她想要的。
父亲热衷于给清玓选通房,她才十岁,莺莺燕燕的就塞了一屋子。
她在这一屋子温柔乡里,倒养出一个极温柔的性子来。
清玓总是温柔的。她被娇宠着长大,在家族的蜜糖里惯坏了性子。她觉得只要示弱,无话不谈的父亲便会重新与她和好。清玓同情四哥,以为只要撒娇,四哥便总会一直宠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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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很多年前,有人同她说,四公子和主父那边,您总得选一个。清玓不喜欢摆到眼前来的选择。
于是当时她就那样做了。于是现在她也这样做了。
如今事情复杂也简单,父亲那边彻底失势,虽然父亲多年根基难以一一拔除,但撤换掉父亲的人,自有愿意做事的人顶上。加上铸剑山庄的四少重伤,恰恰是吞并生意的好时机。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铸剑山庄经此一役产业上有了大变动,人事更迭之中被吃掉了不少生意。但权力的更替势必带着内耗。
下人们终于意识到,再是娇养的小小姐,也终归是个女子。行事手段也是一样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