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117)
而实际情况是,赵夫人暴毙,赵夫人的手下不可能放任官府带走杀死赵夫人的人。
事情陷入一个死局。
石袛说完,清玓等了等,但石袛没有再说的意思。
“然后呢?”清玓问,“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石袛说:“那还能怎么办?”
清玓说:“你带我去找他。”
石袛也愤怒了,他说了这么多,清玓却依然没听懂:“我说了我们没法去找他!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谁是赵夫人?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去找他!”
近日来众多事情压在他身上,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清玓等石袛平静下来。
“那你的意思是怎么办?”
“我守着赵夫人的私牢,等……等那时候,我去买棺木,让他入土为安。”石袛说,“如果你还对……有点情分,那你有时间的时候也可以去祭奠一下。”
石袛没有计划。他的计划是派人盯着赵夫人的私牢,等往乱葬岗抛尸的时候找一找华九,别让他弃尸荒野。
清玓定定地看着他。
等石袛艰难地说完,她说,“我不接受。”
她不接受华九还有可能活着他的朋友就当他死了。
她明白了石袛在犹豫什么,石袛肩上还有锻刀堂,他不愿带着锻刀堂去冒险。
清玓说,“我去找他。你不必去。你告诉我地方。我来想办法。”
他们已经走到了廊下。
漠北月光如水般倾泻着洒落下来。
一个武者牵着马来到了廊下。
石袛注意到了她带来的武者。那武者一身黑衣,气息内敛,武功高深莫测。
她也不再穿着之前总是打了补丁的裙子。
石袛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终究不一样了。她来锻刀堂的时候化名清玓,努力将自己融合进他们的世界。但当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终于离开锻刀堂这个环境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即使他们还被留在过去。
“我刚才听到了你来找王领军所为何事,”清玓说,“锻刀堂献刀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同王领军说过。有人要兼并锻刀堂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铸剑山庄即将北扩。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石袛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铸剑山庄要北下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遍了漠北。
即使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位铸剑山庄年轻的家主总该有一点更好的办法——如果她愿意为了华九这样做的话。
在这么多天的漫长苦闷中,他感到心中有股什么情绪温和但绵长地涌现出来。
他再次想起半年以前,华九同他说某句话时的神色。
和那好像是一样的,他想。
他们在星夜里纵马穿过锻刀堂北麓的荒烟蔓草,走了半夜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一处枯山旁边。
“这里往北十里,绕过一座坟,就是水牢的入口。”石袛说,“前面就有卫兵把手,我们不能继续往前打草惊蛇。”
清玓在夜风中看着远处的枯山,点点头。
“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石袛说。“你……你在这里也是看不到他的。”
石袛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或者还能说什么。
他艰难地说:“从水牢再往北,有一片乱葬岗。水牢里拖出来的人,会抛尸在那里。”
清玓点点头。
清玓看着远处一片黑色的荒原,极远处有一片绵长的山脉,在月光下是青黑色的一片。
那是热那唐古山。
她记得山上有一座黑色的巨塔。
石袛吞吞吐吐问:“如果……如果他这次能活着出来,你还愿意……”
漠北的寒风呜咽,将剩下的话卷在风里。
清玓问:“什么?”
“没什么。”石袛说。
第78章
一个月前。
囚室。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潮湿气息。
华九微闭着眼睛,听水滴落下的声音。现在是第五天(或许是第四天,时间在他这里失去意义),他依然不知道赵夫人是否真的来了漠北,也不知道卫洛带的人是否暴露。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在赵夫人身上。
赵夫人,漠北最大的军阀。传说从未有人见过赵夫人的真容。而他却有幸见过一次。
距离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赵夫人,已经过了很多年。
那时候他十四岁,刚来到漠北,对这里人事风物都还不熟悉。他就坐在街角的一个茶摊上,听身边喝酒吃花生米的剑客刚给他讲这座城市的分区。
剑客一边吃着不要钱的花生米,一边讲哪个片区是哪个帮派所管,哪里是赵夫人治下——绝不x能去的地方,哪里又是官府的人出没的地方。华九那时候年纪小,听得一愣一愣,觉得漠北真是一片藏龙卧虎之地。
摊位上的茶博士正在给他们倒茶。街上有卖果子的小贩、卖草鞋的货郎,人流如织。
在人流遮蔽的街角,慢慢行驶过来一驾马车。
和那前呼后拥的奢华阵容相比,那真是一驾很简朴的马车,车窗和门帘都垂落着深色的布帘。马车前后是清一色的骑着骏马的黑衣卫兵。
剑客见华九在看那里,转头也看见了那辆马车。
剑客的神情凝重起来:“那个就是赵夫人的车。”
剑客说,赵夫人是个噬杀的刽子手,在整个漠北只手遮天。任何阻碍她掌控漠北的人都被她处理得干净。她还热衷于种族屠杀,将漠北这片土地上剩余的北齐人杀得干干净净。
华九听了,便盯着那辆马车看。车前的护卫用凌厉的目光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