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19)
“我能不能,能不能,先支取一点工钱。”徐老三支吾着说。
徐老三开了口,后面的几个师傅也就跟着三三两两附和起来。都是有儿子要养的。
锻刀堂包了两餐,可是没有包家中孩子的两餐。
没有工钱,孩子就得饿肚子。
徐老三已经要落泪了,他距离上次回家已经有十天了。孩子抱着他的腿说爹,我饿。
马师傅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这事儿总要有个交代。等过两天发了钱,就好了。”他从荷包里倒出来一把铜子,放进徐师傅手里,“给孩子买糖吃了。”
石袛看了看留下来的十几个师傅,和领头的徐师傅为难的眼神。
石袛解下钱袋,从桌上拿了一个空碗,把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倒出来,推到了徐师傅面前。
“你们分一分吧。”
钱袋里除了一些散碎铜板与银两,还有两个小金果,锻出来把玩的那种。漠北这里,有情人之间常会相互馈赠,作为定情信物。
徐师傅看着在碗底滴溜溜滚动的小金果子,为难地想拿出来还给石袛。
石袛按住了他的手。“罢了。”
石袛又将剩下的一个小锭子给厨房的老肖:“肖师傅,不够了再同我说。伙食上不要克扣了大家。”
男子婚后的收入都归于妻家,因此石师傅这些钱,大概是所有的私房钱了。
第19章
华九悠闲地吃着窝头,一边听他们讨论凑钱的事情。
突然有人想到了华九,他到哪儿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人能短了他的钱。他的工钱想必也是所有人里最高的,一定能拿出钱来。
一个人动了这念头,于是三三两两的眼神都往角落里的华九身上瞟过去。
华九正叼着一根柴火杆儿当牙签,就看到这堆人似乎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别看我。我没有。”他把柴火杆儿往地上一吐。
石袛朝华九走过去,站在了华九桌前。
华九懒懒地说:“你可真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事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石袛低声说道:“都是兄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华九笑了一声:“我来帮别人,那谁来帮我呀。”
石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再问他。
石袛身后跟过来的几个锻刀师傅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似乎不敢让华九听见,又似乎想要让华九听见。
终于,所有人都离开了。也早就到了晚上上工的时间。
石袛喝了一碗粥,正要离去。
“喂。”
石袛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了。
石袛就看见华九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吃饭——这顿饭吃得可有够久的。
华九举了举自己被裹成粽子的左手,示意自己是工伤,需要好好休养。
石袛又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吧。\”华九说。
石袛跟着华九来到73号院,便在院子里等。
73号院里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石袛上下四处打量着院子,月亮从围墙上爬了上来。
华九回到自己的小屋。清玓依然不见踪影。华九四周扫了一眼,立刻又气闷起来:大大小小十几把锤子依旧全都不见踪影。
他把整钱从杉木盒子里取出来,摆在床上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七两。
华九从里屋出来,把沉沉一兜子银子咚地一声放到桌上。
石袛看着桌上的粗布兜,眼睛一红。
“算你借我的。”华九补充说。
等石袛回去,清玓依然没有回来。
今日原本是送方铁的日子。却没有方铁送过来。
华九气闷地坐在桌旁,看见桌子的角落放着一个小册子。小册子是清玓记的每月出刀清单。
华九打开翻了翻,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写着每月应完成和已完工的刀。另外那些临时加塞的急活,另起一列记着。
华九翻着清单,三个大字不认识两个,幸而他对刀的名字还是认识的,因此大致能知道记了些什么。
但是他翻到七月,发现应完成那栏是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有。
华九反应过来——她回绝了73号院所有的单子,原先派给华九的单子都分给了其他院子。
所以华九这个月一张单子也没有。
单子停了,方铁自然也就停了。没有铁,没有锤子,炭还断了——锻个屁刀。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架空了的华九咬了咬牙。可是清玓又不在这里。他盘算着等清玓回来要如何骂她一通,一个时辰以后又想,也许说两句就好了,让她下次不要再擅作主张。
等到月上柳梢的时候,清玓依然没有回来。
华九推开73号院的门,听到周围院落的铁砧声和人语声x。有三三两两的人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纳凉聊天,见他出了门,突然全都闭了嘴。
华九往南望去。在小路的尽头,前堂与后堂交界的路口,看到清玓和那个小账房在聊天。
小账房不知道说了什么,清玓就笑,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第20章
清玓轻手轻脚推开小院的门,又伸着脑袋看了看屋里——很好,华九没有在屋里桌旁坐着。
靠在院子里的歪脖子胡杨树上的华九,见她推门进来,便拉长了语调说:“还知道回来啊。”
清玓顿时肉眼可见的一个激灵,听华九的语气,理亏地解释道:“今天帮前院盘点去了。前院走了太多人,快到了交货的日子,盘点人手不够。”
华九哼了一声,“你倒是好心肠。”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清玓,就转头进屋去了。仿佛刚才一直在这里就是为了好心肠地喂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