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47)
时灯看她臭着脸,问:“不高兴啦?”
清玓摇摇头:“她前几日还在和大家说,要把漠城锻刀堂做好。可是她做的这一桩桩事情,没有一个是奔着把事情做好去的。”
清玓第一次那么想念石管事。
石管事是锻刀人出身,是真的懂刀。每一次听他讲话,从前堂事务到后堂作业,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她并不是一个非常聪颖的学生,华九又不那么耐烦。起先两个月,她就把一些零零碎碎的笨问题写在纸上,等遇见石掌事的时候一个一个问。
不管是她七零八碎的无聊问题,还是时灯经算科那边遇到的难题,还是前堂后堂那么多的繁杂事务,每个人遇到难事儿的时候都会想,不如去问问石掌事吧。只要问了,石掌事都能一一想到办法。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半点实务不懂,却满口冠冕堂皇的人。她甚至什么都不懂,却不屑于去学一下。甚至改掉一直沿用的规则,就因为自己看不懂复杂的报表。
时灯乐了:“我早和你说什么了?她哪里是想把锻刀堂做好,她一心想做政绩,等着调回上京呢。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眼里除了权势就什么也看不见。但凡是能做出漂亮花样的,她都要做。所以买矿山,改新制,大肆扩张,大兴土木,都是报上去漂亮的。至于她走之后别人的死活,她才不会管。”
清玓闷闷地说:“我也不喜欢她了。”
时灯语重心长:“现在知道石掌事的好了吧。”
“所以呢?”
“所以什么?”时灯问。
“所以我们怎么办?”她是掌事,是话事人,说一不二。那他们怎么办。
时灯笑了:“能怎么办,接着干呗。说不定熬一阵子,石掌事就回来了。别招惹她就行。”
清玓还是觉得生气。
她不在乎许掌事用什么手段为自己攫取利益,但她不能接受她这样肆意毁掉别人在意的东西。她才来这里不到半年,就知道石掌事有多看重锻刀堂,知道锻刀堂有多少人一生都系在上面。那些轻蔑的践踏者从来不知道,每一朵开在泥里的花,都是有人真心爱着的。
时灯见她不像是放下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像宋臻这种,人傲气了一点,到底不太坏。你可以同她吵架,甚至同她结仇。但是许万钧这种小人,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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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能想到我居然双更了
赶榜太南了,一边爆更一边还掉收更难了
应该还会有三更
第41章
来经算科十天,清玓一次也没有遇见过华九。
原先借着学徒的名义每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耗在73号院。如今这层名义不在了,她白日里不敢去,怕惹人嫌话。她不怕闲话,可是她怕别人说华九。
可每天晚上她都到月上中天才能回去,又怕打扰。
清玓以前只觉得后堂事务辛苦,现在到了经算科,发现前堂也并不比后堂轻松。事情总是做不完,加上许掌事添乱,每个人都是一个人掰成两半用,还是缺人手缺得不行。
几个小执事每天都在盼着再来新人,如今呆了这些天,清玓渐渐明白自己搬去第一天时那些迎接自己的眼神了——如狼似虎。
每天催时灯招新人的队伍又添了清玓一员。
清玓:“时灯时灯,招个新人吧。”
时灯说:“我早就报上去好几次了,所以分了你过来。但人手还是缺。会经算的人太少了。”
经算科所有的人都回去了,只有清玓还在改算式。
当时经算科每人分了一部分,把许掌事提的设想给做完了。没想到交上去的时候,许掌事哗啦啦一翻,问:“那个清玓的呢?”
许掌事说,不论熟悉还是不熟悉,这个新清算规则都要参与,让清玓写一份交上去。
清玓只好把手边在做的放在一旁,专心研究锻刀堂的财务体系,自己试着写了一份,与其他人的放在一起,一同交了上去。
没到一天就有了反馈结果。
每个人的设想都被通过了,只有清玓的没通过,写了两个字,“重做”。
许掌事的原话是,“让她回去反思反思哪里错了。”
时灯帮清玓大致看了一遍,说没什么问题,不用管。
清玓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觉得既然是许掌事觉得有问题,那问题就总该有它的解决办法。
于是一个人琢磨到了夜里。
清玓改到很晚,改完的时候桌上的灯油都快要燃尽了。
灯芯微颤,照得屋里尽是明明灭灭的光。清玓用小铜剪子慢慢地剪灯芯。
她看着桌上红色的小花,正开了五朵。
清玓去饭堂的时候饭堂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吕师傅还坐在后厨指挥两个小工刷碗。
因为经算科的每天很晚才去吃饭,次数多了之后,老吕师傅单独给他们留了小灶,给不能按时吃饭的和晚归的人。
“又这么晚吃饭啊。”
“嗯”清玓点点头。
吕师傅把锅底刮了又刮,刮出来一大海碗玉米碴子粥。
清玓忙说:“够了够了”
吕师傅说:“除了你哪还有人来,都盛走吧。”
清玓想,都盛走了我也喝不完。何况吕师傅熬的粥那么难喝。
吕师傅又给清玓拿了两个窝头。
窝头在外面放了太久,已经凉了。幸亏灶里有底x火,于是粥还是热的。
清玓喝了两口,就觉得饱了。
从饭堂往左拐几步,就是后堂。
经算科同事关系太过融洽,清玓从来经算科开始,就是集体行动集体吃饭,难得这样一个人喝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