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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刀(女尊)(48)

作者:歌入云风 阅读记录

学徒院离饭堂不远,此时黑漆漆一片——学徒不给发油灯和蜡烛,晚上想干点什么都得摸黑。

清玓沿着墙根窝下来,端着一个硕大的碗,一边喝粥,一边看天上玉盘似的月亮。

今天是十四了,月亮巨大而明亮,照得路都是亮的。

清玓想,华九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在看今天的月亮?

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前堂到后堂拢共两炷香的路程,居然被她想出些相隔千里的惆怅来。

她想见他。

那就去找他好了。

突然,夜色里传来“咣当”一声。

清玓回头看去,是学徒院里传出来的——这个点儿,所有人都该睡了才对。

清玓推了推院子门,拴住了。

又是几声闷哼声传来。非常低,几不可闻,但是留意了就能听见。

清玓一个纵身,踩上了院墙。清玓站稳,低头看了一眼粥,没洒。于是清玓得意起来。

她站在院墙的制高点往里望,果然是那条小巷子里传来的动静。

清玓刚来的时候住过一阵子学徒院,知道在联排屋后面有一条狭窄的小巷。

闷哼的声音就从小巷里传出来。

学徒院都是男孩子,年龄差了七八岁的都有。学徒院严禁斗殴,发现了重罚。

这个小巷子是个黑漆漆的死角,里面堆着乱七八糟一堆腌臜东西。学徒院里有几个手黑的,把人拖进去捂着嘴揍,专打身上看不见的地方。

清玓无声无息地走进巷子口,这里被茅草遮着,月光都照不进来。

五个打一个。

一个被按在泥里打。一个骑在他身上。

清玓把碗搁在一旁,打算出个声把他们吓走。

剩下的四个对着骑在身上的那个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

哦,是一个打五个。

六个人打架都没什么章法。但那一个一股不要命的架势,清玓觉得很眼熟。

盯着看了一会儿,清玓想起来了,那个把人按在泥里揍的,可不就是前两天东市那个小少年。叫什么来着?

泽明?明泽?

不对,明则。

那天夜里,柳经事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名,给了身衣服,暂时安排在学徒院子里。

他穿着灰扑扑的学徒制服,头发梳得整齐,要不是额头上那个大包,清玓还未必能认出来。

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清秀文弱了点。但是打起架来居然是一等一的狠。

就清玓围观这会儿功夫,五个人被干翻了四个,躺在地上哎哎哟哟地叫唤。还有一个贴着墙角慢慢往外爬。

那少年还骑在一个人身上,一拳下去鼻血横流,再一拳下去就奔着眼睛去了。

清玓见势头不好,就出声道:“差不多行了。”

所有人都朝她这里看过来,话音未落清玓已经到了近前,一手拉开准备下死手的小少年,一边朝泥地里打滚那几个道:“还不快走。”

五个打一个还能被按在泥里打,清玓可太瞧不上了。

清玓毕竟习过武,那个少年挣扎了好几下也没挣开。

那五个小学徒立刻屁滚尿流地跑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清玓正要回头同小少年说话,突然手腕一阵剧痛,她连忙抽回手,只见手上好深一圈牙印子。

小少年回头就往右边跑。

可惜他对这里的地形究竟没有清玓熟悉——右边是个死路,清玓跟着往前两步就把他堵在了死角。

清玓一边堵了少年逃跑的路,一边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清玓也生气了:要是留印了,她上哪儿再去找这样一双好看的手腕子。

清玓对着茅草缝里落下来的稀薄月光想看看伤了没,清玓一抬手,少年就猛地一躲。

他以为她要打他。

这个认知让清玓难过起来。

不对,他刚才不是很牛逼吗?

于是清玓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怕我啊。”

少年被堵在死角,不搭腔。

清玓就说:“学徒院这里打架了被经事看见,是要被重罚的。”

“反正要被罚,不妨多打几个。”闷闷的声音。

“倒也不会,”清玓说,“锻刀堂的规矩,不管你是打人的挨打的,一样罚。他们不敢去告诉经事的。”那五个人里面有两个清玓见过,就是九月份考评前打架被取消了考评资格的,要是再因为打架被抓一次,就该被遣出去了。

少年退无可退,靠在了背后的一堆杂物上。

“你连这里的地形都不熟悉,就敢把他们约到这里来打架。他们下黑手怎么办。”

“不是我!”少年一下子吼出了声,嗓子哑哑的,“是他们……”

一个碗翻在不远的地方。清玓看着滚在泥里的半个窝头,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锻刀堂的饭食又不是不够,何苦非这样欺负别人。

清玓想了想就说:“下次别打脸。容易被抓到把柄。”

少年垂着头不搭腔。

清玓又说:“下次别把饭拿回来吃了。”

清玓把自己那碗粥递了过去,少年往里扒粥,像饿了几天一样。

真该让吕师傅看见。这应该是吕师傅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了。

少年又狼吞虎咽地吃窝头。吕师傅的窝头从不曾让人失望,果不其然,噎住了。

“你慢点吃。”清玓说,“不够吃的话可以去饭堂再拿,管饱的。”

少年就从大碗里抬起一双眼睛来看她。

“没人同你说吗?”

少年又垂下眼睛去扒碗里的粥。

“你想要什么?”少年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我帮你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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