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59)
“他们想守住这座山,不过没能如愿。西征军一路将他们赶到了大漠边缘。”时灯回忆着小时候祖父讲的故事,西征军所到之处,不论男女,全部格杀,“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还很小的时候听祖父讲过。你要是不问,我都不记得了。”时灯说。
“热那唐古”是他们的语言,他们将这座山脉命名为天堂。但是他们被永远地驱逐,离开了他们的天堂。
近几年,漠北才解了对他们的屠杀令。只杀女人,男子绝育。
但是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早已十不存一了。
时灯告诉清玓,“方才我们在敬香时,有两个戴着幕离的男子,就是北齐人。”
“神佛也庇佑他们吗?”清玓问。
时灯说:“神佛庇佑他的子民。”
第47章
他们在谭华寺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下山,直到傍晚才回到锻刀堂。
一进门,早有养马的小学徒过来牵他们手里的缰绳,又有人帮他们解系在马鞍上的背囊。
他们走的时候,谭华寺的僧人正散供果给香客们,分给他们好些。
时灯鼓鼓囊囊地装了一个背囊,挂在马鞍上,这会儿背囊和马鞍缠住了解不下来了。
清玓看着直乐,就是不上去搭把手。
罗寻今天去经算科取本月的银子。
他正掂量着荷包,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和几个人聊天,就看见华九从经算科的屋里出来。
“哟,稀客。”罗寻说。
华九往日从不过来,都是经算科这边派执事送过去。这次一来,反倒让人觉得不寻常。
华九看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招呼。
罗寻就从石墩子上跳下来,朝华九走过去。
后面几个师傅招呼罗寻:“罗寻,喝酒去啊。”
罗寻手一摆:“不去不去。”
华九看着他走过来——并且确凿是向自己走过来——这可是件不常见的事。
“你有事?”
“听说往后结算方法要改了?”罗寻搭话。
华九摇摇头。
“不知道。”
罗寻也是几经周折听到的这个消息,没和别人说,先来问华九。他那个徒弟不是进了经算科吗?
见华九没接茬,他也不好再问,只好说点别的。华九听着,不怎么搭腔,但也没打断他。
他们就沿着围墙慢慢往回走。
罗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华九整个人同以前不太一样了——感觉脾气变好了。
今天居然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半天废话。
等他们走到经算科院子外面,华九突然站住了。
罗寻转头看去,发现华九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一点。
罗寻问:“怎么了?”
华九摇摇头:“你回去吧。”
罗寻摸不着头脑,走了两步,回头往华九看的方向看去,看见远远的地方,一个人骑着一匹枣红马,几个人团团围着他。
好像是经算科的时灯。
华九站在树影之下看着清玓。
清玓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正仰着头和马上的时灯说话。几个人围在他们身旁。
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其他时候的清玓——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很不一样。
她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面,不知在笑些什么,笑得十分明媚。
清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灯:“清玓你……你再笑就不给你吃了!”
清玓:“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威胁实在是太没震慑效果了。
时灯:“还不过来帮我解开!”
时灯昨天穿了一件特别骚包的衣带飘飘的衣服,结果不知道是不小心系上的,还是在马上被北风吹的,如今衣带和小包裹的绳子一起缠在马鞍上,解不下来了。
时灯急着回经算科,今天还有很多事儿等着他。
结果越是解不下来越着急,越着急越是解不下来。
关键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瞎子还在一旁看笑话!
等小包袱一解下来,时灯就把整个包袱往怀里一抱。
“走啊。”时灯把脸一板。
清玓忍笑:“我来帮你拿吧。”
时灯气道:“不必。”
突然,快走到经算科门口的时候,清玓觉得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
看见极远处的经算科旁的巷口树下,靠着一个身影。
他站在人群之外。几乎要和树影融为一体。
隔着那样遥远的距离,清玓一眼认出来是他。
清玓愣住了。
时灯两手抱着巨大的包裹,见清玓愣着,只好自己抬起一条腿去踹院门:“看什么呢?”
清玓摇摇头:“没什么。”
时灯一回来先巡视工作,把这两天积压的东西审完了,然后拿着包裹发水果和馒头。
吴濛抢了一个大鸭梨,用袖子擦了又擦,压低声音朝四周道:“要我说,还是我们时经事会过日子,去一趟庙里烧个香。哎,一文香火钱,要许十个愿望,还连吃带拿顺这么多东西回来。”
时灯把包裹往清玓桌上一放:“吃你的吧吴濛,我发现怎么吃的都堵不上你这张……清玓呢?”
“上茅房去了吧。”吴濛咔嚓咬了一口梨子,“她一回来就嚷嚷肚子疼呢。”
传说中肚子疼的清玓正蹑手蹑脚跑到了院子外面。
华九看着清玓一脸正直目不斜视地从不远处走来。等她经过的时候,低低地咳嗽了一下。
清玓不为所动地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向他看过来。
见清玓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的样子,华九看着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