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65)
时灯道,“华师傅……”华师傅哪里会收徒弟。
“怎么?”
时灯摇摇头:“我尽力吧。华师傅……从来不收徒弟的。”
时灯从外面掩上门。
许掌事低头看桌上的人员名录。
大雍朝对所有匠人都有名单,归各自州府管辖,不得迁徙。如有必要的跨州调动,各个州府之间也会处处登记,无一不足。
锻刀堂因为前身是属于府军下面的机构,在籍人员的信息都有更详细的登记,是一个个薄薄的小折子。
她面前摊着的那张,就是华九的折子。上面只有一行字:元祐五年元日,拜入锻刀堂。
籍:匠籍
契:死契
许掌事看着这张折子,摸着银鼠裘的护手,缓缓道:“阿臻,给我查一查这个华九。”
3
下午。
院门口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华九便取了衣服去开门:“衣服忘了吧。”
门口的却不是清玓,而是时灯。
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灯瞧了瞧华九手里拿着的衣服,先笑了:“这是清玓的衣服吧。她总是这么丢三落四的。
华九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搭腔。
时灯今天穿了件暗蓝色软缎直裰,长发没有施簪,而是用一根发带绑在脑后,一双杏眼微圆,一笑起来显得十分和煦。
时灯笑道,“那我带回去吧。真是麻烦您了。”
“没事。”
时灯接了衣x服,却没离开:“今天还有一件事要打扰您。”
4
屋里点着油灯,时灯从外面进来,把清玓的外袍放在了她椅背上。清玓抬起头看他,周围几个人也抬头看了时灯一眼。
时灯说:“你的衣服。”
清玓愣了愣神,没说话,把外袍披上,接着看书。
时灯站在一旁,也没走。
吴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们两个。
“对了,明则去73号院了。”时灯说。
原本低头看书的清玓终于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咦?”吴濛说:“华九收了他?”
“嗯,收了。”
一旁八‘卦的几个也凑了上来:“什么?”“明则为什么会去后堂?”“华师傅怎么会收徒?”
时灯说:“改了薪。就答应了。下个月不是按出刀数发月俸了吗,华师傅还是按原来的走。”
华师傅这么缺钱吗?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华九是一个很缺钱并且爱钱的人。
走之前,时灯深深看了她一眼。
吴濛说:“当初你一直进不了73号院子。要不是王领军差人封了一百两进来,你还不知道要在院子外面站多久呢。”
“什么?”
“你不知道么?不是王领军保举你进来的?”
清玓摇摇头。
“你当学徒小半年,华师傅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吴濛说,“他这些年,不知收了多少礼。”
是她忘了,华九一直都很缺钱。
她想当面去问一问华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也不知道如何去找他,明则已经留下了。
清玓无心工作,出了很多错误。帮她核对的吴濛说,你怎么搞的,错这么多。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这个月的错误额度全用完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5
第三天中午,她和吴濛一同用饭的时候,终于碰见了华九。
清玓来不及多想,丢下吴濛小跑几步,喊道,“华师傅。”
她这一声喊得高了。周围有几个人驻足看了过来。
华九停了下来。
她见有人围观,一时便没有开口。
华九见了,说:“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小巷向北走,路上渐渐不再有行人。
“你为什么要收明则?”
华九说:“我只是,该收个学徒了。”
清玓忍不住道:“有我不就好了吗?”
华九笑了。
清玓:“你笑什么。”
华九:“收个正经学徒。”
“那为什么要收他?”
“看着顺眼就收了。”
“是他顺眼,还是银子顺眼。”
华九笑:“都顺眼。”
清玓觉得心中有些闷。
“如果当初不是我拜你。要是孝敬够了,你也会收吗?”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华九说,“还不知道我见钱眼开吗。”
清玓于是回想起在学徒院听到的话来。“得给他钱。华九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平生最爱的就是钱。”
她觉得有些疑惑起来。
“华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院墙下,华九的眼睛是深深的墨黑色。
而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严肃的审视,一下子望进人心里。
华九没说话,低下头吻她。
清玓说,“你别敷衍我。”
于是华九抱住了她。
华九抱得很紧,带着茧的手掌,贴在她腰上,勒得人生疼。清玓心中不快,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华九说:“你放心,这里没有人,你放心。”
清玓愣住了。她察觉到了华九的紧张。于是她没有再动。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良久,清玓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说。”
华九低下了头,放低了声音,说:“好。”
清玓说,“我家中的财产我虽然不能动,但我也还有一些积蓄,如果有什么事,你要和我说。”
华九于是收敛了神色说:“我不缺钱。也不要你的钱。”
他们离73号院很近了。清玓不想进去,怕再碰上什么人。
院门却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