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67)
转眼到了月中,又到了一月一度的盘点的日子。
这次的盘点原本是两个人,和清玓同一天的小执事告假了,于是只剩下了清玓一个人。
一个人做两个人一整天的活,于是直到晚上也没做完。清玓在库房里闷了一天,到了晚上,明则还来给她送了一次灯。
清玓把灯点燃,就着灯火继续誊抄单子。
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库房内却突然发出极轻的一声——是刀剑相碰发出的声音。她对这样的声音格外敏感,想起近日频繁的丢刀事故,于是起身在架子上悄声取了一把短刀,藏在袖子里。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清玓屏息提气,静静跟着这道呼吸声,掠到库房的门口——果然是有偷刀的人!
不过那黑暗里站着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很久不见的拓跋恒。仔细说来,清玓只和拓跋恒正经打过一次照面,但是她一直记得他。
自从那次前堂闹事之后,清玓就不曾见过拓跋恒。拓跋恒的伤似乎一直没好,走路佝偻着背,不时低低地咳喘两声。
他警惕地看着这边,见清玓没有叫人的打算,一时拿不准清玓的主意。于是保持着抱着几把刀的姿势,没有动弹。
“东西放下吧。免得闹出动静来,失了体面。”
“体面?”拓跋恒沙哑地笑了,“体面能当饭吃还是当药抹。”
“我记得你。你是华九那个徒弟。”他这样说着,却并没有把手里的刀放下。拓跋恒低声咳了两下,说,“我不喜欢华九,不过你人倒是不错。”我劝你一句,:“小心许万钧。”
清玓站在那里,没做声。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一会儿,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于是那天库房又丢了刀。
由于当日是清玓在库房登记,因此工钱就扣在了清玓头上。
不过自那以后,库房就不曾再丢过刀。
她渐渐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但拓跋恒离开的背影却深深刻在她记忆里,一直记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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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本书有一小半初始灵感来自交通国的《叶问宗师》,最近赶榜又在单曲循环中,好喜欢。
第52章
1
时灯抱着一摞账册,正要敲开许掌事的房门,却听见许掌事在屋中和一人在说话。
时灯原想避让一下,但是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
于是他停下脚步,在门口站定了下来。
这会儿是深夜,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安安静静。
他听见许掌事说:“之前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没考虑。另请高明吧。”
“你站住。华九我命你站住!”
“还有事么?”
“你若有家人需要照顾,我许万钧保证,可保他们一生富贵。”
“我知道你很缺钱。你在锻私刀这件事,拢共也没几个人知道吧。华九,我是在帮你。”
“……你想要什么?”
许万钧站起身,走到华九身旁。“你放心,我说过了,不是在威胁你。今天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下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
明则攥着手里的单子,转身便往门右侧避。
等华九走远,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敲门进去。
2
清玓站在库房的门口,没做声。
拓跋恒死死盯着她一会儿,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清玓又回去在库房登了好几个时辰的单子,等全部做完的时候,都要到午夜了。
清玓点了灯笼,剪灭了油灯,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了明则。
明则站在夜色里张望。
“明则!”清玓挥挥手叫明则。
明则此时也看到了她。
“天寒露重,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明则抿唇笑了一下,没回答。
清玓便拉着明则一同回去。
3
门又被敲响了。
许万钧理了理仪容,道:“进来。”
门开了一个缝,人没进来,倒是先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我,许掌事。”老马见许掌事没有回应,又把脑袋连着的身子也探了进来。老马是来送后堂这月记录的。
许掌事见进来的是老马,便将账册往桌上一甩。
“这个华九简直是油盐不进。”
老马一进来就见许掌事发火,便赔了笑脸,正要说话,又听许掌事说:
“这天子北伐,为天家献刀,多么荣耀的事情。我好生与他说,他倒是惯会拿乔。”
老马以手为扇给她扇扇风:“您消消气。华九他这人一直这样的。”
许掌事打量了一下老马。
“那你说说,怎么让他接下这个?”
老马一下子被难住了。
“罢了,你可知道他最想要什么?”
“我只知道他最喜欢钱。”
许掌事看着老马的神色,又低头看着桌上的金刚经。
“他有什么姊妹要供养么?为什么会缺钱。”
“这个就不清楚了。”
“罢了,他想要不想要什么不打紧。”许掌事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老马一惊,正色看着许掌事。
“别以为自己在这里呆得久了。就有了可以倚仗的资本。”
老马连忙道:“可不敢这样想。”
“行了,你回去吧。”老马点头哈腰地走了。
许万钧看着老马关门离开的身影,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抄的《金刚经》上。
许万钧闭上眼睛慢慢思索。
前方战事一片大好,天家准备来年开春御驾亲征。
如今她在锻刀堂,若是能为天子铸一件神兵,便是天大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