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71)
“我为什么不打你。因为华九他把你当徒弟。他说,你是个聪明的,比我聪明很多,就是不肯花心思。”
“我看你很会花心思嘛。就是没用在对的地方。”
“果然吴濛从来没说错。”
清玓说了半天狠话,终究还是难过起来。
“你是怎么想的呢,明则。”我是真的希望你好,可是真的看不懂你。
明则突然嚎啕大哭。他还在变声期,哭的声音也是哑哑的,很难听。
“你别哭。哭没有用。我不像他,我是个记仇的人。”清玓叹了口气,“希望你今后走路绕着点,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明则倒退了几步,跑远了。
清玓凶跑了明则,心中的后怕才慢慢袭来。
她沿着围墙慢慢地靠坐下来,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她觉得自己够小心,又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警醒。她怕自己来晚了一步,但又明白已经来晚了。
院门没有上锁。可是华九的房间已经熄灯了。清玓在围墙外坐到明月西沉,看见明则又回来了。因为她堵在了院门口,明则没法进院子,又不敢再往前走,犹犹豫豫地站在一丈开外。
清玓起身离开了。
第53章
1
一个小执事进来的时候说,“你们知道吗?明则丢了。”
“丢了?大活人还能丢了?”
“因为昨天的事,今天整个学徒院里训话,结果就找不到明则。这才发现人丢了。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是连夜打了个小包袱走的。”
另有别的执事也围过来凑热闹:“他一个男孩子,没有身契和路引寸步难行,还能走到哪里去?”
清玓问:“那人现在找到了吗?”
小执事说:“已经差人去追了。”
吴濛道:“走了便走了,干嘛还要去找?”
小执事神神秘秘道:“你们不知道,原来明则是咱们买回来的。是死契呢。据说花了整整五十两,当然要去找回来。”
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执事道:“难怪到哪儿哪儿鸡犬不宁,原来骨子里就是个贱人。”
大家深以为然。
到了晚上,找人的小分队回来了。
清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声:“如何?”
几个护院正在拴马,一边拴马一边道:“人没找着。”
“那还找吗?”
“掌事说不找了。一个人去了漠北,怕是被狼拖走了。找不回来了。”
等到夜色渐浓的时候,却有人敲响了锻刀堂的大门。
敲门的是个小乞丐,送来一个朴素的小木盒子。
等门房接过小木盒子时,小乞丐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门房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根砍下来的手指头——是马匪要赎金的信物。
当晚,兴风作浪的小学徒明则原是买来的贱籍,和明则被马匪抓走两件事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后堂。
但这事也只作为一桩八卦谈资传播。马匪开的价是二百两。
几十两银子买来的,何苦又花几百两去赎回来。大家只当没那回事。
清玓站在73号院外的空地上,那是昨天明则站着的地方。
清玓的心里百感交集,她说不出对明则是什么情绪。
这时,院门从里向外打开。
“你是想去赎他吧。”
清玓回头,看见华九站在门里。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再管明则的事。
华九说:“要去的话就去吧。”
清玓沉默了一瞬:“他有x他的命。路是他自己选的。”
华九却笑了一下:“那我去了。他毕竟是我的徒弟。”
“可是……”
“可是什么?”华九说,“要和我去漠北草原上跑一趟吗?”
“我去。”清玓说。
不过华九没有立刻出发,他回屋一趟,取了两把刀。
“走吧。”
夜深人静,马都睡了。
华九在马厩里解下两匹马,堂而皇之地牵出了正门。
马蹄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有节奏,轻轻的。
“什……什么人!”打瞌睡的小门房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夜空静静的,只有一张孤幡在夜空中飘荡。
他们在星夜里奔袭。
这条路是前往矿山的路。只不过去矿山走的是林间小路,这次他们走草原。
晚上的天气不是很好,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淡淡的星光。
清玓的马术很好,生在草原的人也未必有清玓那么好的马术。
江南的马并不多。她知道明戈曾经有匹枣红色的小马。于是她在明戈生日前半年,花了重金托人从扬州马市上买了一匹红色小马,又花了半年,从一个连马都爬不上去的生手,变成了南郊马场里最有名的传奇——摔了那么多次,居然一次也没有摔断脖子。
等到半年以后,她满怀期待地将亲手驯服的马儿带到明戈眼前的时候,明戈却发了很大的火。
他说,小小姐要是再为我涉险做什么事情,那我宁可此生不再骑马。
那匹马儿从此养在府里的马厩里。
明戈其实特别喜欢它,经常亲自去喂养。可是明则进内院服侍她以后,便也没有出府的机会了,总共也没有骑过几次。
可是她来到北境才明白,荒原上的马和马场里的马是不一样的。
那匹小红马从来没有这样纵情地奔跑过。
朔风如刀,将她的头发吹得散乱。
她俯身在马上,扭过头去问华九:“我听闻,早些年漠北这里,可以赛马分地。”
华九摇摇头:“不曾听说。”
“就是打下一块草原的时候,为了奖励功勋卓著的将士,将士可以执旗纵马,但凡是马蹄踏过之处,插上旗帜,就是她的领土。”清玓说,“所以西征军都格外卖力,因为打下来的地方,就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