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91)
清玓明白了。她继续低头去拨弄炭火。
吴濛终究压不住好奇:“又把清玓引开的话题绕了回来。我说,你,你们这是认真的吗?”
“什么?”
“你和……华九。”吴濛想着措辞,“真的……掰了?”
清玓眼睛一红:“是他不愿意。”
“好家伙!你们居然真的有一腿!”吴濛没想到随口一诈真的套出来一个天大的八‘卦’,忍不住站起来,震惊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清玓现在也顾不得难过了,连忙拉住咋咋呼呼的吴濛,一边捂她的嘴一边把她按回椅子上。
“没有的事。”清玓立刻改口说。这事若被泄露出去,她还好办,华九就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吴濛一时还没有从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天呐,华九,华师傅,那个古怪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终日缩在小院里的活在传说里的家伙,和清玓?
可吴濛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她懊恼又夸张地一拍大腿:“那时灯怎么办?”
“关时灯什么事?”
吴濛便知道自己也说漏嘴了,半开玩笑说:“我道那小子对你有点意思呢。”
“时灯是没有的事。”清玓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我是很喜欢华九。但是你说的那些,都是没有的事。你不要到处乱说。”
吴濛看着清玓,她把每个字咬得很清晰,像是要说服自己或是别的什么。
她一直是个很认真的人,认真得很多人觉得她开不起玩笑。但是吴濛知道她只是认真而已。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一点鼻音,就像是应和了进门时写在她眼睛上的刚刚哭过。
吴濛叹了口气。
“我像你这么小的时候,也喜欢过比我年长很多的人。后来呢后来啊,他到年纪了官配了,我家中还未曾给我娶夫。”吴濛说。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说,你还那么小呢,每个女子年轻时总会有这样一段感情。你还年轻,有更广阔的未来,万万不能像男子一样,把心困囿于那么一点小小的情爱里。”
清玓微垂着头,没搭腔。
“何况是让你这么难过的……”吴濛伸出指尖,在清玓唇角拉起一点弧度,“我虚长你几岁,同你说句老实话,要真是真心相悦,那是多美好的事啊,怎么会让人这么难过呢?”
清玓只低头喝茶,茶汤蒸腾起白色的水雾,打湿她几缕碎发。
“好啦,你头一年来,不知道这边城的年关热闹着呢,等盘完账,我带你出去好好转一转。”吴濛兴奋地说,“直到十五,每天都有舞板凳龙的,都是各乡社最俊的小郎君。”
清玓捧着茶,从茶烟氤氲中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睛:“吴濛,我要回江南去了。不日就启程,不能和你们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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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唉我的傻白甜小清玓呀
第64章
1
清玓是在一个早上走的。
她交付完了所有的账目,处理掉了所有的个人物品,将小院的钥匙和那盆花交给了吴濛。又和吴濛絮絮叨叨地交代养花的琐碎,安慰眼睛红红的时灯,和所有相熟的不相熟的朋友话别。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完了所有能说的该说的话。
于是她走出锻刀堂。
天空下着微雪,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覆盖上又一层薄纱。漠北这边气候干冷,往日下的雪经久不化,一层一层盖在土地上。
清玓在院外站了一会儿,说,“下来吧。”
身后响起一阵扑倏倏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影中落下,像一只夜枭一样落在了她的身后。
对方快步绕到她身前,行了一个武者的礼:“见过小姐。”
清玓看了对方一眼,是一个生面孔。
“父亲让你来接我的?”
“回小姐。是。”
清玓停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我还有点事,你们……晚点在后门接我吧。”
清玓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她已经处理完了经算科所有的事情,没有再回去坐着的道理。
于是她去饭堂坐了许久,看吃饭的人来来去去。
等到饭堂最后一个人也散去的时候,她沿着小巷踱步,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73号院的门口。
73号院的门是虚掩着的。
这几乎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不过那时候是石袛带着她来,那时候她带了三分好奇四分忐忑,从门外向里望。
而现在不一样。
隔着黑沉沉的院门,她听见一声一声清脆的铁砧声,和自己沉重的的心跳声。
清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敲响那扇门。她本就不是一个擅长做决定的人。x
清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离开了。
后门有一条小路通往北城。
清玓站在后门口,一眼就看见刚才的那人,穿着一声黑色劲装,扎着高高的马尾,正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玩佩剑上的流苏。
不过他立刻察觉到清玓出来,从马车上跳下来,行礼道:“小小姐请上车。”
清玓瞥了一眼那驾马车:“不必了,给我牵匹马来。”
“可是马车不合心意?”
“怎么,不是你们催着要我回去的吗?”
“小姐还请将就一下,等出了北城,我们再去换马。”
清玓于是退了一步,抱起手臂,她看了看四下,并没有其他人。
“父亲就派了你一个人来接我?”她问,“不怕我跑了吗?”
对方愣了一下。
对方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者说没有考虑清玓跑得掉这个可能性。
清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