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96)
“你那个正夫年前就接回来了,就为了等你回来,已经住了一个月了。”
“我不会去见的。”
父亲并不听她说话,而是接着往下吩咐:
“行了,就这么定了。等明天吃过饭,你们见一见。看在正月里选个日子,赶在你生日之前把事情办了。”
清玓深吸一口气。
“我说,我不见。”
父亲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清玓捏紧藏在袖子里的手,重复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见。您答应我……”
“行了,不要无理取闹,必须赶在你生日之前把事情办了。”
“我没有无理取闹!您至少要先听我说完!明戈走之后,您答应过我的,从今往后,我喜欢谁都随我。我出去散心,也是您答应我的!”
“你还敢提那个狐媚子?”父亲简直要气绝,“江修永,你这几年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以为你出去一年能有点脑子,现在看来全都白费了!你这样对得起你的母亲吗?”父亲喘了几口粗气,终于找回一点理智,问:“那个人是谁?”
清玓咬着唇,飞快站起来,身上披着的狐裘散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
“我开窗。”
清玓冲到窗前,可是暖阁这边的窗户被极细的木条钉上了,清玓使劲儿拉了几下,都没有拉开。她一时冲动用了右手,可能是疼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她干脆不回去,就站在窗前擦眼泪。
“废物。”父亲气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清玓索性自暴自弃起来:“我这样的女儿是您亲手教出来的。是您亲手教出了这么一个娇生惯养,除了听话一无是处的小女儿。现在您后悔了是吗,父亲?”
在回家之前,清玓想过很多次要怎么面对父亲和四哥。现在她想激怒他。
她从小就害怕父亲。
即使如今她已经长大,但身体上的害怕却还是诚实地通过颤抖表现出来——她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去。
韦不易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的愤怒都被另一件事情占领了:“说啊,那个人是谁?”
“我不用事事向您报备。”清玓说。
“很好。你很好。”父亲嘲讽道,“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是漠北是不是?难怪你在漠北死了心一样不回来,还说学什么东西。险些被你骗过去。我听王领军说,你在漠北就没挪过窝。”
清玓咬着唇,看父亲招呼下人即刻给王领军写信。
“您能不能不要查我了!”清玓忍不住说。
“我查不得你吗?现在你都这幅样子,要是不查你,还不得翻了天去?就拿这次x你去漠北,我要是不派秦怀去是不是还抓不回你来?”
“我答应了您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您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
“还不是你不叫人放心?但凡你这些年做成了一件事,我也能信你说的话。可你有什么事情是做成了的吗?你要我怎么信任你?靠你一张嘴吗?”
清玓改了个说法:“我请求您不要再查我了。”
“给我个理由。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被人三言两语勾了魂,我不把这个人找出来,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清玓咬住牙:“我需要一个理由活下去,这够吗?”
韦不易笑了:“为了一个狐媚子要死要活就是你活下去的理由了?你将来要做铸剑山庄的家主!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清玓知道说不通,她也不想再说,咬着牙扭头便走。
“你去哪?”
清玓不说话。
“你给我回来!”
清玓不听,头也不回向外跑。
韦不易从软塌上飞身而起,落在她身前,扳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扯回来。
清玓被扯了一个趔趄,摔了手里的小手炉。
手炉落在地上一分为二,一点红莹莹的炭火滚落出来,撩着了火红的狐狸裘的一角。
韦不易一甩袍角,恨铁不成钢道:
“你真的没有半分像你的母亲。你母亲为了生你,连命都不要,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
“您真的了解母亲吗?”清玓看地上燃起的火苗,突然问。
“您说错了,我和母亲就是一样的人。”清玓说,“母亲要不是为了爱一个人要死要活,能在四十五岁高龄生我吗?您能刚进门就被抬成正夫成为江家主父吗?”
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清玓的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清玓擦了擦唇角的血,说:“如果您现在脾气发够了,不如停下来听我说完我的话。”
父亲冷冷地看着她。
“父亲,冠冕堂皇的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我走了那么远,差一点就可以出关,本可以不回来。如果您还愿意做完您所做的事,至少您应该对我保有一些尊重。毕竟我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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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更
第67章
01
深夜了,清玓还跪在母亲的牌位前。
和整个铸剑山庄的奢靡不同。祠堂里的陈设仿佛上百年没有变过。已经被蛀虫咬蚀的杨木桌案上,摆着江家前后数百年历代家主的牌位。因为无人打扫,桌案上有一层厚重的灰。
除此之外,整个大殿空寂寂的,四角都可以看到经年的蜘蛛网垂落。
除了历代家主和族中女子外,无人可进祠堂。江家在铸剑山庄这一脉到了清玓这一支,便只剩她一个人。
父亲让她来祠堂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