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142)
“自家人,小郎君客气什么?”
“就是,入了军营就是自家人,岂能容旁人欺了去?”
雁守疆在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人怕不是忘了,那是人家血亲兄长,到底谁才是旁人啊?
抬手把众人撵出去,雁守疆对着华书道:“你这计策无用,我虽命人拦着不许他们入内,但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军营里,早晚是要被他找到的。”
华书把包袱一摘,满不在意地给自己倒上一盏水:“嗐,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拦着一时是一时。”
雁守疆磨了下牙,夺过她手上的水盏:“行了,回你帐里喝去,提醒你一句,这边可没人跟着伺候你,凡事多自助。今日早些休息,明天过来我这领人,一个月内我要见成效的。”
华书不甘示弱地拽住他的手腕,就这他的手把水喝个干净,然后得意地挑眉:“就喝你的!”
她嬉笑着扛起包袱一蹦一跳地走了出去,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雁守疆被她亲昵的举动勾得浑身僵硬。
一连十数日,华书在众人掩护下不断外出安排百姓操练一事,为了避免被华景捉到,她数次过渭源乡而不入,把渭源乡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阿莫。
阿莫现在可是华书的宝贝,是她亲自跟雁守疆要的人,为此出钱从外头另外聘了人帮阿莫盯着药童制药,总算把阿莫从医侍的工作中换了出来。
借用阿莫这事,雁守疆是比较犹豫的,阿莫脾气大,x华书不好惹,两个人聚在一起总是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不管委屈了谁最后都要他来收拾乱摊子。
然而观察了几日才发现是她想多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却从来没红过脸,阿莫更是每次回来都笑容满面。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阿莫并不喜欢关在屋子里制药,只是为了帮他一直忍耐罢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对华书更多了几分感激。
华书连着躲了华景十几日都没被抓到,心中得意之余便放松了警惕,一时不慎,就与阿莫一同被拦住了。
盯着身前犹犹豫豫想要劝说她的阿四,华书一个假动作就把阿四扔在原地,带着阿莫狂奔。
“不行了,跑不动了。”阿莫扶着树喘气,看向华书,“你现在体力怎么这么好啊?”
华书摆了摆手:“还行吧,比不得将军,将军体力那是真好啊。”
阿莫:“……”
“既然还有力气就继续跑吧?”
清冽的男声响起,华书摆摆手:“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彩头,比这干嘛,回营……”
话说一半华书才意识到不对,她僵硬转头看向身后说话之人,赫然是抱剑而立的仲迢。
华书、阿莫:“……”
阿莫:“跑吗?”
华书哭丧着脸:“跑不掉了。”
她与阿莫联手,从阿四手上逃走轻而易举,但是仲迢的身手,只怕与雁守疆打起来一时半会儿都分不出胜负,从他眼下逃走?想都别想啊!
仲迢被气笑了:“知道跑不掉,当初跑出来作甚啊我的……郎君?!”
华书也不回答,沮丧地垂下头:“跑不掉,那就只能求援了。”
仲迢一听不对,赶忙伸手想要擒住她。
然而还是晚了。
华书侧身一躲,抬头时嘴里已经含了一枚木哨,见她用力一吹,仲迢暗道不妙,下一刻却没听到那木哨发出声音,不由一愣,还以为这哨子坏掉了。
华书倒是浑不在意,吹完这一下,就往树上一靠,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仲迢不明就里,倒是阿莫气急了:“师父什么时候送了蜃音给你?”
华书笑眯眯:“没办法,谁让我这么讨人喜欢呢。”
仲迢瞬间反应过来,这哨子只怕内有玄机,忙从袖间掏出鸣镝向着空中发去。
阿莫撞了华书一下:“你不拦着?”
华书白眼一翻:“我要能拦得住他,咱俩不就跑了吗?现下就看谁的人来得快。”
然而不过片刻,看着对峙的众人,阿莫啧啧两声问道:“两拨人马一起来了,比战力吗?”
华书拉着阿莫往雁守疆身后一躲:“若比战力自然是咱们占优,但只怕打不起来,那就是比谁气势足了!”
华景立在对面心头泣血:什么‘咱们’?你跟谁‘咱们’啊?
压下委屈和怒火,华景冷言道:“雁将军挟持舍弟半月之久,究竟意欲何为?”
华书一探头:“阿兄休要胡言,谁被挟持了?”
华景一口老血呕在心间,陡然生出一股儿大不由娘的心酸。
“雁将军,她自来了边郡风波不断,几度有性命之忧,家父家母忧心忡忡,家母更是一病不起,今日我必要带她回去!”
雁守疆转头看向华书,华书摇了摇头,继续探头:“少诳人了!我与长安一直有书信往来,绝无此事。”
“当日允你留下来时就说好的,不过是游学增长学识,你躲入军营到底想如何?”
“阿兄如此聪慧,怎生猜不到吗?”
华景怒急:“你真要从军?战场刀剑无眼何等凶险?你两次遇险难道还不长记性,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华书、雁守疆、茅季三人自然知晓华景这话是何意,一时都有些沉默。
但阿莫不知啊,听了华景这话不禁冷笑:“怎么?独你们华家、孟家的子弟身份贵重上不得战场?可据我所知,令祖孟舒当年也是驰骋沙场之人,到了如今竟是胆小畏死,一代不如一代了吗?”
这话怼的华景哑口无言,华家孟家算什么出身贵重?贵重的也只华书这一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