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让她在边郡出了事，天塌下半边在场之人谁扛得起来？可这话偏偏又不能说出来！

华书在一旁暗笑，阿莫毒舌不是一两天了，从前她们二人互不对付，只觉阿莫小嘴叭叭的让人暗恨，可如今阿莫帮着她把华景堵得缄口结舌，倒觉得她实在可爱得紧。

神色稍敛，华书也不敢逼得太狠，对着华景放软了声音：“阿兄，你早知我不愿意受人摆布，如今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得雁将军赏识，阿兄为何就不愿意成全？难道非要把我关在那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才算如了你们的意？”

华景却不买账：“随你怎么想，你被匈奴掳去可知我是何等恐惧，这样的日子我绝对不想再来一次了，你气我也好恨我也罢，我决计不可能允你入军营！”

华书眼见劝说不动，扯了扯雁守疆衣袖，雁守疆挺身道：

“华大人不必如此疾言厉色。孟疏有经世之才，前番在擒获休屠王祭明一事上立下大功，如今又定下边郡百姓操练之策，我已上禀陛下为其请封，相信不日便有旨意下来，届时孟疏便是我军中将领，她不愿意，谁都休想勉强她！”

‘她不愿意，谁都休想勉强她’这话一出，华景越发心酸，自己把她捧在手心生怕磕碰了一分一毫，竟成了‘勉强’吗？

他恨不得现在就公布华书身份，看看谁还敢这样纵着她，然而也只是想想，若让她在边郡的出格之举传回长安，自己万死难赎。

他深吸一口气，己方武力不占优势，还得从长计议！

忍下一时，华景暂且离开，华书也松了一口气，雁守疆却神色不佳。

华景不可能轻易放弃，若只是暗里使坏抢人也就罢了，可若是华景把事掰开来说呢？若是华景上报长安求来旨意呢？

届时又当如何？

第125章 交易

诚如雁守疆所想，不过三日，他就被华景堵上了。

江胡酒楼，雁守疆与华景对坐案前，华景身侧小炉上热水咕嘟嘟的烧开，他动作优雅而熟练，为雁守疆泡上一盏茶：“这是从南地送来的药茶，香气清冽，入口回甘，风味极佳，将军尝尝吧。”

雁守疆端起茶盏，随着氤氲的热气，清雅的气味蒸腾而上，让人未饮而口舌生津。

一口入喉，香气更从口中弥散至整个胸腔，当真是清冽回甘，滋味绝佳。

华景一笑，再度给雁守疆斟满：“阿书从前在家时最喜这药茶，来时匆匆不曾带上，她与我念叨了好几次，为了让她高兴，我特意让行商从南地购了今年的新茶，当真是小小一两价值千金，可惜如今她留在将军处，就没这口福了。”

雁守疆端茶的手一顿，轻笑道：“华兄一掷千金，一番慈爱纯然肺腑，令人敬佩。”

见华景面露喜色，雁守疆接着道：“诚如华兄所言，令弟在我营中确实委屈了，实在惭愧。”

“雁某不才，虽忝居侯爵之位，却只承袭了五百户食邑，囊中羞涩，但好在我的外弟齐王殿下与我的情谊甚笃，并不输于华兄和令弟，齐王殿下的封地最是富庶，对我多有帮衬，想来些许药茶还能供得起。”

华景茫然的瞪大了双眼，赶忙打断：“我不是这个意……”

雁守疆抬手止住华景：“华兄不必客气，我既欣赏令弟之才，自然要供给他日常所需。放心，莫说药茶，什么南地的果子，松软的糕饼，西域的香料，吴县的丝绸织锦，都不是问题，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华景一时有苦难言，军营里生活朴素艰苦，华书都待得高高兴兴，若再添了喜欢的吃食，岂不是更难把人带回来了？

华景一咬牙：“将军误解了，我非此意。”

雁守疆似笑非笑地往凭几一靠：“哦？”

华景：“这药茶若只是味道好也就罢了。之所以谓之以药，乃是因为它有清头目，除烦渴，清热解毒等多个功效。据我所知，前方燧卒新退下来一批兵士，腿部疡症格外严重，这药茶虽不能医，却可预防燧卒疡症。”

雁守疆玩味的神色顿时一收：“当真？”

华景：“真不真，将军手下也有医者，应能判断。素闻雁将军治军虽严，但爱兵如子，从不抢功，更不克扣将士粮饷，甚至私下多有贴补，当舍不得手下兵士因此病痛吧？”

见雁守疆沉吟不语，华景继续道：“吾弟有才，然这世上有才之人何其之多？论x武力，我手下护卫无一不是精兵良将，论谋略，我父、舅父乃至外大父门生弟子遍布大汉，也可从中择优供雁将军驱使，他们换一个孟疏，再加上将军麾下燧卒五年再无病痛，这笔买卖，将军不做吗？”

雁守疆眼睛一眯盯着华景反问道：“你可知我麾下燧卒兵士几何？”

华景笑道：“自然知晓，将军不必忧虑我能否负担得起，便是需要为此变卖祖产也只是我的私事。你只需要考虑这场买卖，划算否？”

划算否？自然划算！

军营营帐内。

雁守疆手中捏着茶包出神。

“将军，你找我？”阿莫探头笑嘻嘻问道。

雁守疆瞧见她鬓边发丝都乱了两分，不由笑道：“从前你最爱摆架子，对人多透着尖酸，如今与孟疏相处日久，倒是不似从前爱端着了。”

阿莫瞧见雁守疆视线，摸了一下头发：“哼！还不是他鬼主意多，竟让他那小徒弟叫小宝的做渭源乡的射术指导，那小儿年岁小，但当真是好天赋，把一众大人全比了下去，大家被这一顿羞辱，一个个特别上进，我累都要累死了哪还有工夫管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