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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汉昭昭(159)

作者: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

华书本要拒绝,一抬眼却瞧见了门外立着的几人,思索片刻冷声道:“阿四跟我走,旁的人不要。”

帐外阿四顿时一喜,华景却是一惊急急反驳道:“阿四那憨货如何中用?他一心就知道顺着你,只他跟着我如何放心?你若不愿阿三和阿五陪着,那就让仲迢与你回去,反正他也是为了寻你才来的。”

华书冷哼一声:“一丘之貉,有何区别?”

门外的阿三、阿五和仲迢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是仲迢,华书何曾这样冷言冷语待过他?

华书冷冷地盯着华景:“我已答应回去,就不会中途反悔,正如阿兄所言,难道要在这里等着阿姊大婚的“喜讯”不成?”

华景被她眼神扫过也是一凌,这番言语更是让他有些羞愧:“好,都依你。”接着试图说些软话缓和一些关系,“今日回驿站吧,否则明日一早就得从军营赶过去,回长安一路必然颠簸,好好休息一晚打起精神才好赶路。”

“不必!阿兄请回吧。”

逐客令一出,华景含冤负屈一般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瘪着嘴:“她什么意思啊?我来了连水都不给我喝一口,她难道是要与我绝亲不成?”

仲迢一样的满腹委屈:“公主从前多向着我,以后莫说安荣,连阿四都要爬到我头上了吗?”

剩下的阿三阿五更是一脸尴尬,想着将来回了长安不知道还有没有前程可言啊。

赶走了华景,华书却并没有心思再收拾东西。

她四下看了一圈,拎起一壶杏花酿走了出去。

“将军,”华书举起杏花酿晃了晃,半歪着脑袋轻笑一声,“出去走走?”

月凉如水,踢雪乌骓与黄骠马千里奔袭,两人都心疼自家的宝贝,索性并肩在月下走了起来,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杏花酿就见了底。

“这是符叔留给我的,作为报答,我亲手摘了今年的杏花,给他酿新酒,就藏在他帐脚的地下……”

“雁守疆,”华书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道:“能跟我说说,你认识的符叔吗?”

雁守疆沉思片刻,陷入了回忆:“我十四岁来的边郡,他是被我捡回去的。”

“他当时面带刺字,想要找个维生的活计都很难,被一个店家打了出去,人高马大,却不知道还手。我见他被欺凌得有些惨,便出手相助替他赔了钱,结果他一句谢也没有……”

华书静静地看着雁守疆,从他的字里行间拼凑出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符起。

沉默,寡言,颓废,了无生气。

当年那个与她对坐,侃侃而谈,一字一句皆明正理的男子,竟在短短的四年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而如今,再没有人知道他生了什么变故。

“你会怪我吗?”雁守疆突然问道。

华书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雁守疆问的是什么。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便是大司马和冠军侯也不能事事料敌于先,你及时反应过来,放弃唾手可得的军功,亲自一路追击,已经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顿,眼神坚定地侧首去看雁守疆:“雁守疆,我不会让你,让武威再受委屈了。”

雁守疆却眸光一闪侧过脸去,极力遮掩住眸中的悲戚之色。

华书突然轻笑一声:“雁守疆,你知道我是怎么杀的呴犁湖吗?”

她话音一落快跑两步走到河岸边上,随手捡起一块儿石子,向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扔去。石子顺着她的力道飞跃而出,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连续跳跃了三次才落入湖底。

她有些得意地回过头去,雁守疆却有些不明所以:华书打水漂是她教的,可这和呴犁湖有什么联系?

华书没有再做解释,而是扬起泛着酡红的脸,轻声道:“雁守疆,谢谢你,帮着我见识了另一番天地。”

戎马,知己,还有,自由。

清晨的第一声鸡鸣,把华书从纠缠不清的梦中惊醒,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开始继续昨日未完的行李整理,她尽可能地希望将这里的一切都带走。

然而能装的都装进去,也不过一个简单的包袱,她掂在手里自嘲一笑:“原来我与这里的牵绊这么轻,这么浅。”

来时众人迎,去时,就不要送了。

拎着包袱,牵着黄骠马,她决然地离开了这里。

茅季看着身边视线凝灼的雁守疆,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雁守疆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茅季:“茅叔,你想说什么?”

茅季一脸焦急:“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她是什么身份,你若能……”

“茅叔!”雁守疆打断他,“她是人,不是旁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茅季:“怎么就是工具了,你们二人年岁相仿,又两情相悦……”

雁守疆连忙打断:“何时两情相悦了?”

茅季:“怎么没有?她每每看着你时都双目放光,若不是心悦于你为何会如此?”

雁守疆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她看谁眼睛不放光?”

“便是对踢雪乌骓,她每日晨起遛马时,都温柔得好似能弥出水来,方才还抱着踢雪乌骓的脖子依依不舍。”

“还有阿莫,都走到马圈了,又回过头去把阿莫想要的‘问鹊生’挂在门外,季尉、风耀、秦泰甚至是你,每个帐子她都去留了东西。

“她若是心悦我,怎得没见抱着我脖子依依不舍?怎得没有在我帐外徘徊不止?怎得昨日和我喝了酒还谨守礼仪只字不言?”

茅季:“……你这像是在吃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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