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各种暧昧离奇的猜想在众人心中疯狂滋生，看向那两枚玉璧的眼神也越发意味深长。

而雁守真也从阿嫽模棱两可的话中，开始浮想联翩。

第一次见面，华书就对她颇为照顾，不仅帮她夺回发簪，还当众拆穿胡榛苓的龌龊心思，便是她言语不敬华书也没有追究，之后更是帮她入宫见姨母，今天又特意前来关心她……

管家祝伯在旁边阻止不及，急得直冒冷汗，猛咳一声：“众位贵客还请入宴。”

雁守真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气氛的诡异和话语中的不妥，小脸瞬间煞白，她抖着手把自己的玉璧收起来，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

“是是是，众位贵客请入席吧，是我记错了，那个不是我阿兄的。”

眼见众人纷纷露出‘哦……’的表情，管家急得忍不住跳脚，恨不得捂住自家女郎的嘴，说到入席便是了，做什么又提起玉璧？！

欲盖弥彰，何患无辞啊！

这一番遮掩更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想，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换着眼神，带着满腹的震惊与意味深长的表情，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偏厅。

阿嫽则不紧不慢地收好玉璧，对着祝伯侧首点头。

祝伯眼中精光一闪，呵呵轻笑两声，追问道：“阿嫽姑娘今日这戏是做足了，只是不知公主意欲如何收场？”

阿嫽抿唇一笑，再不见方才与雁守真争论的慌乱：“祝伯何必操心这么多呢？只消好好照顾女郎，自有前程等着诸位。”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独留祝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满心疑窦与不安。

出了雁府，阿嫽径直赶往平阳侯府。

“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瑰惊得拍案而起，瞪大双眼盯着阿嫽。

阿嫽伏跪在地哽咽着道：“殿下，都是仆的错。那李广利在雁将军灵位前惺惺作态，公主伤势未愈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仆生怕她气到，只能匆匆把公主请下去休息，谁承想竟不小心，将雁将军昔日赠予的玉璧遗落在灵堂。x”

“那玉璧偏偏与雁家女郎手上的是一对，顿时惹得满堂宾客议论纷纷，各种不堪的猜测都有，公主见状竟直接就要入宫，说要求陛下做主赐婚。”

她直起身子抹了下眼泪，哭得更惨了些：“仆拼命阻拦，可公主是铁了心，竟直接扔下仆自己入宫去了。殿下，快想想办法吧，公主伤势未愈，若因此触怒天颜，再有个好歹，仆万死难赎啊。”

刘瑰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头晕目眩，跌坐回榻上。

她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信息，脑中飞速串联起过往的蛛丝马迹追问道：“此事是真是假？阿书与雁将军当真有私？”

阿嫽面露难色，苦笑摇头：“自公主从武威回来，心事越发重了，许多事连仆也不愿意多说。仆只知，公主在武威时曾因故滞留军营，那段时日，皆是雁将军亲自教导公主武艺。”

她顿了顿，观察着刘瑰的神色，继续道：“后来公主不慎被匈奴掳去，是雁将军带兵不顾生死将人救了回来。只是两人之间，到底是日久生情还是互为知己，仆就不晓得了。”

阿嫽这一番话，虽未明言坐实私情，却将两人朝夕相处、英雄救美的暧昧线索一一抛出，足以引导刘瑰自行得出个合理的结论。

刘瑰果然顺着这思路想了下去：华书自小仰慕勇武之人，雁守疆无论相貌、武艺、功勋皆是上上之选，两人在烽火边关日日相对，又经历了生死劫难，滋生情愫，简直再自然不过！

更何况，华书听闻雁守疆死讯时，那悲痛欲绝，几近丧命的模样……

此刻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但她仍抓住一丝疑点：“若他们二人情投意合，为何不早向父皇请旨赐婚？”

阿嫽立刻接口：“我的殿下，雁守疆是什么人？那可是齐王的外兄，天之骄女许嫁齐王外家，只怕天都要塌了。”

刘瑰忙点了点头，一时焦急，竟把这个忘了。

阿嫽再次焦急催促：“殿下，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啊，堂堂临尘公主传出与人私订终身的消息，更是不惜自贬身价出降亡者，陛下震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瑰悚然一惊，再无暇细想，猛地站起身：“备车！即刻入宫！”

第185章 宫深

流言，尤其是带着桃色的流言，永远是传得最快的。

不过片刻工夫，长安城各处茶楼酒肆、深宅后院，无不在窃窃私语临尘公主与战死的归义侯雁守疆，那段惊世骇俗的隐秘情事。

起初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临尘公主华书，天之骄女，何等尊贵？归义侯雁守疆驻守边郡五年未归，两人面都见不到哪里来的私情？

然当‘华书化名孟疏，随兄入武威屯民，期间逗留军营数月’的消息从贰师将军府传出后，一切不合理瞬间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流言顿时甚嚣尘上。

华府此时紧闭门户，但是已经传出去的流言是怎么都禁不住的。

城中普通人家也不过是议论一番，似霍光、陈琢等人，更是听说了华书入宫求赐婚的事。

霍光心系华书，虽一直是徐徐图之，但心态却是志在必得。此时骤闻噩耗，忍不住直往皇宫而去。

但是刚走到宫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如今这样的情形，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拦和劝阻，甚至有可能因为言语不当引起华书的厌恶，那么此前所有徐徐图之的铺垫，都将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