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25)
让人惊叹画中人美貌的同时也要忍不住感叹一下画者绝佳的画技。
华书看着这个画像忍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画她打眼一瞧就知道出自谁手,身为画中人本人也忍不住感叹兄长的用心,真真是把她的相貌刻画到了极致。
但这一身装扮,分明是她及笄礼时所穿戴的,如今远行,谁穿成这样出门啊?
现在他是一点也不紧张了,别说她如今假作男儿身,还稍微易了容,便是换上寻常的女装,旁人都得斟酌一会儿好好辨认。
华书心下吐槽也忍不住探听起来:“刘大哥,这画像中的女郎瞧着甚是尊贵,不知是何人啊?”
那官兵见他们都道不知,还想探问消息,立刻板起脸冷声呵斥:“休要多问!”
刘三青忙打圆场,招呼人领着那官兵继续询问他人,向着华书小声道:“嘘!别问了,上头只说要寻人,旁的信息一点没漏。”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好像也有点忍不住了嘟囔起来,“看着长相穿戴,八成是哪位贵人吧。”
他们心下也是不满,一大早把人叫过去,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结果竟是帮着寻什么贵族女郎。
听了刘三青的话,华书稍稍放下点心,她悠闲地往后一靠,倚着车辕微微挑眉,露出一丝得意来。
既然他们有所顾忌,那自己就不必太过顾忌了。
。
此时的华景,正坐在马车上精描细画。
华景,字彦行,取自《诗经》中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因是天之骄女临尘公主的同父兄长,他比一般的世家郎君更受瞩目,在百姓之间素有‘温文尔雅,公子如玉’之称。
此时他一身玉白色锦衣,披风上的水貂风毛围拢在颈间,衬得他光洁的面容越发清新俊逸,面如冠玉。他眉目疏朗,神色专注,执笔行画之间,尽透儒雅之气,一看就是一位于书画一道颇有才能的大家!
可惜,画的却并不是什么艺术价值极高的画作,而是华书的画像。
——这是第五张画像了,他认为旁人画不好,非要亲自来。
“郎君…...”仲迢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话刚出口,马车突然一阵颠簸,华景手一抖险些画歪了。
“小心着些,我若是画错了可怎么办?”华景停笔对着驾车人说道。
“郎君,你这画像是否过于精细了?”仲迢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担忧,当然用词委婉了许多。
可惜华景没能听出这话中的深意:“精细有什么不对吗?画像画像。自然是越像越好,否则如何寻得到人?”
仲迢刀削一般的俊朗面孔上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他不知道郎君对公主到底有什么误解?
临尘公主华书自然是从父母处继承了好相貌,但是她眉眼酷似其舅,也就是当今陛下,盯着人时颇带了一些凌厉之感,又兼因好动爱玩,不似一般闺秀那么婉约。
而郎君这个画像,五官不变,却平添了几分柔和,人还是那个人,但仲迢却决计说不出个像字来。
这怕是郎君理想中的女弟吧?
但仲迢不敢说。
他只觉得拿着画像找人这招,怕是行不通了。
第25章 生病
果不其然,整整七日过去,除了某夜一支带着华书亲笔的木箭射来以外,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眼见仲迢在马车里坐立难安,华景也烦得要命:“你要是坐不住,就出去骑马!”
仲迢顿时一僵,人高马大委委屈屈地缩在那里,华景无语地两手一摊:“她存心躲着人,我能有什么法子?几百个官兵找了三遍了都找不到,难道我亲自去数万人之间吆喝一圈儿就能找到了?”
仲迢嘴一撇:你又没试过……
华景扶额无奈不已,阿翁阿母把这犟种派来找华书,当真是个绝顶的好主意,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讨人嫌啊?
搓着额角,华景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仲迢。
仲迢也没猜错,他虽然派了人竭力找华书,但确实没有抱着必须找到的决心。
因为,他心里其实有点怵得慌啊。
想他华景自小才名颇盛,在长安城的官宦子弟中,名声也好,仕途也罢,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对这个尊贵无极的女弟,他是真没辙。
华书高贵的出身自不必说,但相比其他皇亲贵戚,她更有帝宠在身。
刘彻的子女太多了,在众多皇子皇女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刘彻一面的时候,华书几乎是住在建章宫了,便是他们的阿翁华润予想见华书一面都得先打个申请。
这个申请若是批了,他就能看到小小的华书在众多女官的簇拥下,仿佛天神降临凡地一般,莅临华府,骄骄矜矜地用上一顿饭。
自然,后来他长大一些,知晓了父母一辈的纠葛,便也明白这是皇帝陛下故意要给他们一家子难堪,而且自从他阿母几番上书以后,阵仗便没这么大了,但他与华书却一直亲近不足。
只要想到自己得劝华书回家,他就开始心肝皆颤,毕竟那位小祖宗仗着年纪小,讲理不过胡搅蛮缠的事x也不是没干过。
想到这些,华景再次叹了口气,刚抬起头就看到了挂在马车角上轻微晃动的白绢,上面龙飞凤舞地用木炭写了四个大字:书安勿扰!
当时把华书这封信帛随手挂在车角的自己果然是个天才吧?
瞧着怎么那么像一面投降用的白旗呢?
“大人!”
正犯着愁,外头突然传来了下属焦急的呼声。
“出事了!”
。
与此同时,百姓堆里的华书也心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