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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汉昭昭(274)

作者: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

“哦?你有何想法?”刘瑰端起茶盏,眸光微动。

“若要他彻底失宠,必得在群臣共见的大场合,让他辩无可辩。”华书沉吟道,“朝中正在筹备季秋时节的封禅大典,不如安排朝臣进言,请栾大在大典之上登坛作法,召请仙人,为大汉祈福延年?”

众目睽睽之下,只要盯紧了他的手段,不愁栾大不露馅。

刘瑰先是颔首,随即沉吟片刻:x“法子是不错,但风险也不小。仙人之事,虚无缥缈,他来与不来,缘由为何,有太多说辞可以搪塞。不如先来一剂猛药,让父皇对他心生疑窦。”

刘瑰一笑:“须知事不过三,他栾大的手段一次不应验是巧合,两次不应验也勉强说得过去,可若接连失信于陛下,好日子自然也就到头了。”

华书眼睛一闪,追问道:“看来阿姊是有主意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听闻父皇近日因思念齐王太后,圣心郁结,就连新得宠的赵夫人也难解其忧。我们做儿女的,少不得要为父皇分忧。我便着人向陛下进言,言及栾大精通招魂之术,或可请故人一见,以慰圣心。”

刘瑰久居深宫,地位尊崇,消息远比华书还要灵通。此刻被华书的计策一点拨,结合宫中现状,立刻想出了一个更直接的法子。

华书先是一喜,随后眉头一皱:“若他胆怯,不肯应承呢?”

“哼,”刘瑰冷哼一声,“他至今所为,不过是几件小事偶中,侥幸博得恩宠。身为臣子,受大汉奉养,得天子信重,又将尚主,却连为君分忧都推三阻四?他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有何资格做乐通侯和驸马都尉?”

计策既定,两人便细细商议起来,决定先命人散布流言,再安排心腹近臣向刘彻私下进言,同时严密监视栾大的动向。若他不能应验,自然最好,若他真敢施展什么招魂手段,便更要趁机揪住他的把柄,当场揭穿。

正事议毕,华书心下稍安,又想起刘瑰方才的异常,便想请阿莫再为她请个平安脉。

不料刘瑰却断然拒绝,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笑道:“你瞧瞧我,如今生龙活虎,哪里像有恙的样子?方才不过是担心宗儿,这才显得有些精神不济罢了。”

她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确实不见丝毫病态。

华书仔细打量她片刻,心想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先前阿姊的憔悴确因忧心曹宗所致,如今心病既去,气色自然好转。她也不再坚持,又与刘瑰说了会儿话,便带着阿莫告辞离去。

“阿嚏!阿嚏!阿——嚏!”

刚一出平阳侯府大门,阿莫便再也忍不住了,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惊得安谙立刻侧身挡在华书身前。

“阿莫你怎的了?”

甚少见阿莫有这病痛的一面,又是接连不断的喷嚏,看得华书禁不住笑了起来。

阿莫揉了揉鼻子正要说话,安谙却面露忧色打断了她:

“莫女郎怕是染了风寒了吧?公主伤势初愈,身子正虚,可万万病不得。要不……奴婢再去麻烦初娆姐姐,另备一辆马车,女郎和公主分开乘坐吧。”

阿莫揉着发红的鼻子,声音闷闷的,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不是风寒,就是憋得太久了!长公主那屋子里也不知是不是不怎么通风,我一进去就觉着鼻子痒得厉害,又怕当着长公主的面打喷嚏太失礼,硬生生憋了一路,可难受死我了!”

“……”华书闻言无语,“没有啊,我反而觉得殿内有些凉意呢。”

阿莫不以为意地继续揉着鼻子:“那兴许是你阿姊或是谁用了什么特别的熏香,气味有些冲,我闻不惯。”她大大咧咧地总结道,“反正我是只闻到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有点闷人。”

华书再次回想,肯定地道:“阿姊不喜熏香,连供奉姊兄用的都是特制的无味香。我在殿内只闻到案几上林檎果的清香。”

她顿了顿,觉得这并非紧要之事,便也不再深究:“罢了,许是哪个下人身上带了什么香囊吧。”

安谙却仍不放心,坚持道:“公主,还是小心为上。莫女郎,委屈你先乘这趟车回府可好?奴婢这就去再备一辆车来送公主。”说着,便示意车夫先送阿莫离开。

阿莫知她是为华书身体考虑,虽觉小题大做,也不好反驳,只得嘟囔着:“哪有那么娇气”,先上了马车离去。

华书与安谙便站在侯府门檐下等候。

这时,不远处,雁守真怒气冲冲地从街角跑来,一张小脸气得通红,眼里噙着委屈的泪水,径直冲到华书面前。

“华书!”她竟连尊称都忘了,声音尖利,“你仗着自己是公主,便如此欺辱我吗?!我才不要你假好心!你是不是去逼迫田家,要他们与我退亲了?!”

华书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顿责问弄得一怔,面色随即冷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雁守真更气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新妇过门才不过五日,就要违背我父母意愿,插手我的婚事?你根本不配做我阿嫂!”

华书眸光一寒,视线越过激动不已的雁守真,落在她身后急匆匆追来,看似在阻拦实则眼神闪烁的钱媪和茂尔身上。

只见钱媪一边假意拉着雁守真的衣袖,一边唉声叹气:“女郎息怒,息怒啊!有什么话好好与公主说,兴许是误会呢……”

这番劝解,无异于火上浇油。

华书心中顿时明了,她看着钱媪和茂尔,心下冷笑起来:还真是坐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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