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306)
这里不是她的家了……
原来在她心中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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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论语泰伯篇》
注2:道不同,不相为谋--《论语卫灵公》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解释了
注3: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是耻也--《孟子第五节》意思是:身在朝廷做官,而治国的道路不能实行,是耻辱。
注4:父子之间不责善--《孟子离娄上》意思是:父子之间不能求全责备
嘿嘿,这章有点掉书袋了,但是我喜欢这几句,还是坚持用[害羞]
第217章 讯息
“快!去请阿莫来!”
雁守疆抱着华书,一路疾驰回了雁府。
府中下人见齐王殿下怀抱昏迷不醒,衣襟染血的公主飞奔入内,顿时慌作一团,立刻有人去请阿莫。
阿莫闻讯,不过片刻就赶了过来,眼见华书胸前一片刺目血迹,她心头猛地一沉,搭脉的手指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所幸仔细诊脉后,她便松了口气。
华书情况与太医令判断一致,这一口淤血吐出,反而冲开了她郁结许久的心脉,虽略有些伤了心神,但只要好生将养,过几日就能恢复,届时便算是大好了。
雁守疆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下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华书苍白的脸上,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一寸一寸,不愿意落下分毫。
太久太久了……
距离上次能这样毫无顾忌地看她,已经快要一年之久了……
他神情专注,眼神热烈而急切,一双手紧紧包裹着华书的手,指尖摩挲,恨不能揉入骨髓。
一旁的阿嫽见状,不禁眉头一蹙,她上前一步给华书盖了下锦被,不动声色地将华书的手从雁守疆手中接过,随后恭敬道:“殿下,公主既已无大碍,还请殿下移步前厅稍歇,容仆等为公主更衣。”
雁守疆恍然回神,连忙点头让开。退出房门,他心中沉郁,步履也不免带了几分落寞。
院中,一排错落有致的梅树正静静伫立,那是他母亲生前亲手所植,如今已是枝繁叶茂,青翠的叶片间,隐约可见点点开始泛黄成熟的梅子,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微涩的清香。
这勃勃生机与他此刻沉重的心境恍如两个世界。
他下意识环顾着本该熟悉的院落,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东侧的房间吸引。不同于他处有人影走动洒扫通风,这间屋子门窗紧闭,门上还挂着一面铜镜,古朴安静的气息与这间府邸、这个院子格格不入。
正当他望着那铜镜出神时,西斜的日光恰好穿过梅枝缝隙,一道光斑自镜面反射而出,不偏不倚,刺入他的眼中。
突如其来的光芒灼得他双目一痛,下意识闭眼侧过头去。
他沉思片刻,明知不应擅闯,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门。
西斜的阳光顷刻涌入,顺着展开的大门照了进去——
那是一个空旷得有些可怕的房间,只有数张巨大的桌案整齐排列,上面高低错落地供奉着无数灵牌。
漆黑的牌子上,刻着一个个鲜红的名字,那字迹出自华书之手,他再熟悉不过。
他并不认识这些名字,但一瞬间,他便想到了这些是什么。
他已经太久没有流过泪了。
即便是看着刘闳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充斥胸膛的也只有滔天的愤恨。
可这一刻,望着这满室无声的牌位,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他的阿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独自以这种方式,与他一同背负起了渭源乡上千条无辜的性命!
“你在做什么?”
华书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雁守疆慌忙抬手擦掉眼泪,转过身来,一时之间,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局促开口:“我……”
“阿书!”阿莫急匆匆追来,见状又急又气,“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虽无大碍也得静养两日!”
她一边不由分说地将华书往回搀扶,一边回头对雁守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速速离开。
雁守疆今日心绪激荡,难以自持,深知继续久留必然会露出破绽,只得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安谙低声交代两句,便转身离开。
而华书被阿莫按回榻上,有些茫然地望着帐顶,呢喃道:“他……方才是在哭什么?”
这时,安谙悄声入内,小心翼翼禀道:“公主,方才齐王殿下离去前让仆传话,说栾大今日求见陛下,所谈之事……似乎与公主和卫长公主有关……”
榻上的华书却恍若未闻,她静静躺着,只觉心力交瘁。
‘我该怎么办呢?’
‘阿姊的困局未解,如今又得知了渭源乡被屠的真相,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华景不肯出面做证,仅凭一方绢帕,又能证明什么呢?朱宇只要咬死这东西是从匈奴手中缴获,她便毫无办法!
真相,如此血淋淋的真相,就这样摆在她眼前!
她的小宝、红鱼儿、鹊枝,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乡民,他们不仅惨死,更成了他人用以炫耀的功绩,可她竟无能为力?!
还有雁守疆!
她眸中寒光一闪,如果渭源乡背负了这样可怖的冤情,那么雁守疆的死也必然另有隐情!
那些草菅人命的恶人!
恨意如毒焰灼烧心肺,她恨不能立刻拔刀,将这些人杀了一干二净!
‘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她直愣愣地盯着帐顶,在心中立下誓言,‘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我是大汉的公主,享百姓供奉,就有责任为百姓伸冤!老天既然让我与这些无辜人相遇,让我知晓了他们的冤屈,就必然要给我这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