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335)
她猜到栾大墙倒众人推,刘彻必然会对刘瑰心生愧疚,可也没想到刘彻竟赐了当利给她做封地啊。
华书忍不住艳羡地吞了下口水,她的封地姑臧县,已经是一等一的封邑了,可和柴桑长公主的食邑加在一起,只怕也比不过当利的税赋。
“啧啧!”华书把弓箭摆回了架子上,两眼放光地转向阿嫽,“走!吃大户去!”
说完这话,她手都抖了两下。
可不能怪她见钱眼开!
姑臧遭逢大难,税收大减,为了扶助当地重建,华书把这两年的封地税收几乎都贴了进去,还有各处人情往来,她钱财流水一样往外花,若不是阿嫽持家有道,她只怕要守着空荡荡的库房大哭了。
果然,坐吃山空要不得!
为了尽快以钱生钱,她又安排了赵婧的商队扩大规模,再往西域,预计投进去的钱不在少数,这样一来,手头就更紧了,如今突然听到刘瑰改邑的消息,心思也活络起来。
钱不够?找阿姊养啊!
她的好阿姊,可是出了名勤俭持家啊!
当初可是被作为宗室典范的存在,她怎么能把她给忘了呢?
她换了身简朴的衣裳,再改了个惨兮兮的小白花妆容,领着阿嫽和安谙就往门外走,刚转了个弯就撞雁守疆怀里了。
“嘶!”华书捂着被撞疼了的额头怒目而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雁守疆肯定是故意的!
这路这么宽,她想着事情转弯时没有注意到,可雁守疆什么眼神?什么身手?怎么可能被她撞上?
华书咬着牙瞟了身后的阿嫽和安谙一眼,安谙立刻拉着不情不愿的阿嫽走远了些。
雁守疆噙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撞疼了?”
‘啪!’
华书一把打开他的手,嗔道:“你装什么?”
雁守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不好光明正大跟她亲热,只能用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华书瞄到他微红的耳尖,勉强反过点味来,抿着唇上前一点,盯着他不错眼。
雁守疆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急匆匆地要往哪去?”
华书见他也就这点胆子,嘁了一声,摆了摆手:“给赵婧扩大商队钱不够用了,找我阿姊卖惨去……”
雁守疆这才注意到,她今日一身衣衫格外简薄,妆容打扮也显得楚楚可怜,不由失笑:“你就算手头紧了些,也不至于典了衣裳首饰,这样打扮,未免太刻意了吧?”
华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刘瑰当然能看穿她故意卖惨,可是瞧着她这模样少不得要笑弯了腰,能筹到钱,还能博人一乐,可不是一箭双雕?!
‘情趣’二字一出,雁守疆顿时像被抓心挠肝一样,痒得心头微颤。
“那你要……怎么卖惨?”
“唔……”
华书回想了一下以前闯了祸是怎么求刘瑰兜底的,不由笑出了声:“左不过是埋在阿姊怀里,假哭两声,蹭蹭不存在的眼泪,撒撒娇嘛……”
“咳,”雁守疆掩唇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不定,“话说,我手上也有些产业可用,银钱也不少……”
“嗯?”华书盯着他,“你哪来的银钱?”
“你在边郡的时候整天抠抠搜搜,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如今倒有钱用了?”
华书双手环胸把他打量一遍:一身金银暗绣的玄色深衣,腰间革带更是满绣云纹,缀满了朱玉!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自他们二人重逢,雁守疆的衣着打扮好像就没有重复过?
雁守疆身体猛地一僵,华书却还在那自顾自地推测着:“齐国的那些老臣不可能让你把阿闳的身家搬空了,你现在想调用齐国财务资源应该也很难……”
她眸光一闪,纤长的十指点在他胸口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动齐王太后的东西了?还是舅父贴补你了?”
雁守疆:“……”
他攥住华书的手指,弯腰凑近她,轻笑一声道:“你已经迫不及待要替我管家了?”
华书瞬间脸色爆红!
“谁……谁稀罕!”
“那我的产业,你要不要用啊?”
“用!我为什么不用?不用白不用!晚上派人给我送过来,我要去找阿姊了。”
话音一落,她招了招手,拎着裙摆快步离开。
要死了!雁守疆如今学得越来越坏了!
车轮咕噜噜响了一路,总算压下了华书擂鼓一般的心跳。安谙小心地掀开车帘,华书把手向着阿嫽伸过去,阿嫽却置若罔闻,板着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华书:“……”
好嘛!见她和雁守**处,这个又不高兴了……
思绪转了两圈,华书拿定了主意,便没有去管她,径直入了长公主府。
华书也不用人引路,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这个时辰,刘瑰若无他事,一般是在道庐静修,她正准备往道庐方向去,却听得花厅方向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脚步不由一顿。
身后的院公匆匆追了上来,跑得有些气喘,忙不迭地告知华书,今日是阳石、夷安、鄂邑三位公主联袂前来看望长公主殿下。
华书眉头微蹙,心下腹诽:这可真是不巧了。
当着这几位,尤其是阳石的面,她还怎么好意思扑进阿姊怀里撒娇卖惨,哭诉自己‘穷困潦倒’?
她临尘公主也是要脸面的!
可来都来了,空手而归岂不可惜?
思索片刻,她只能暂且按捺下心思,为了面子,还是等她们走了再说。
她收敛了神色,跟着院公转向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