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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汉昭昭(344)

作者: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

而方才还运筹帷幄一般的李广利,更是面色大变。

刘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接过内侍快步呈上的竹简,只扫了几眼,额角青筋便隐隐跳动。御案被他拍得一声闷响,怒喝声响彻大殿:

“好!好一群国之蛀虫!边郡百姓受苦,将士血战,尔等竟敢如此!”

“传朕旨意!”刘彻目光如电,扫过殿下众臣,“即刻将杜伯年所劾二十三人,悉数锁拿,押解回京!另,派遣得力干员,速赴边郡,核实罪证,不得有误!”

圣旨一下,此事便成定局。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鱼贯而出。

“派了谁去?”

临尘公主府内,华书正与雁守疆对弈,听得安荣匆匆回报朝堂上的消息,她执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直接问道。

雁守疆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落下手中的黑子,才不紧不慢地道:“是金日磾吧?”

“金日磾?”华书微感诧异,随即了然,“陛下果然思虑周全。”

金日磾身为休屠部王子,自幼没入汉宫为奴,却凭借忠谨厚重温雅的性格和卓越的能力,一步步获得刘彻信任。

他身份特殊,表面上与朝中各大派系都无甚关联,由他去查,既能显示刘彻对此事的重视,又能最大程度避免被某一方势力干扰,而且他对边郡熟悉,确实是最稳妥的人选。

说到这里,华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放下棋子,托腮看向雁守疆:“哎,我早就想问了,你和金日磾,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如何处成好友的?”

这二人,一个是南越遗民出身,在边郡血火中拼杀出来的将军,一个是匈奴休屠部王子,在深宫中谨小慎微步步攀升的近臣,表面上实在看不出有何交集。

这话顿时把雁守疆带回了旧日的回忆中。

“那是七年前了,我素爱骏马,当年在长安无事时,便常去各处马场搜罗好马。阿闳知道我这爱好,有一次特地拉着我去了御马监。”

他顿了顿,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阳光有些晃眼的午后。

“就在那里,撞见金日磾正被几个势利的内侍欺辱。那些人,惯会欺软怕硬,落井下石,见他曾是尊贵的休屠王嫡子,如今却沦为养马的马奴,便极尽嘲讽之能事,满口‘蛮子’、‘胡虏’不堪入耳。”

雁守疆也是南越移民,最烦被人诟病出身,当时的他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了这个?当即就上前为金日磾解了围。

“后来,我亲点了他带我去看马。”雁守疆继续道,语气温和下来,“他那人,性子沉静得很。对之前欺辱他的人,并无怨怼之色;对我与阿闳,也毫无奉承巴结之意。但一谈到马匹,便像是换了个人,眼神发亮,对各种马的习性、优劣如数家珍,见解独到。”

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和专注于技艺本身的纯粹,让当时的雁守疆十分欣赏。

“我便觉得,以此人的心性与才能,绝非池中之物,早晚必有出头之日。”

此后,他便常借看马之名去寻金日磾,一来二去,两个背景迥异,却同样身处微妙境地的少年,竟成了莫逆之交。

“后来,阿闳就封齐国,我也即将前往武威赴任。临行前,我们设法为他安排了新的去处,不久后,他果然因缘际会,获得了陛下的赏识。”

雁守疆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感慨:“只是我也没想到,他竟能如此之快,便坐上这卫尉一职,成为陛下倚重的近臣。”

华书听完,亦是心生感慨,轻声道:“世间缘分,果然奇妙莫测。”

就如同她和刘解忧,本是天各一方的人,却因命运交织,结下深厚情谊。

闲聊一过,华书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叹道:“该我入宫了。”

一个时辰后,建章宫昭阳殿外。

“哈哈哈哈哈,好!卿之忠心日月可鉴,朕心甚慰也!”

刚到殿外就听见刘彻喜悦的声音,华书眉间一动看向苏文。

苏文忙躬身回禀:“殿下,是澎侯在里面。”

“澎侯?”华书细思一瞬,“中山靖王之子刘屈氂?”

中山靖王刘胜,有足足二十个儿子,推恩令之下这些所谓的皇室子孙过得还不如朝中列侯,但刘屈氂却又不同。

他在封地素有贤名,之前朝中为和亲乌孙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刘屈氂更曾主动上请,愿送长女和亲,虽然最后有了更合适的解忧公主,但刘屈氂有此心,也是得了刘彻青眼,这不,日前就被调回了长安。

栾大之事终归是伤了刘彻颜面,近段时间多有不悦,此人却能令龙颜大悦,华书也不由好奇起来,便也不避着,当即让苏文入内通传。

刘彻与刘屈氂要聊的政事已毕,自然没有避讳华书,当即传了她入内。

只见刘屈氂一身深衣,站在刘彻下首,很是端方儒雅,倒不似什么皇室子弟,颇有几分儒门士子的风范,刘彻尚儒,难怪对他如此满意。

“见过澎侯兄长。”向刘彻请过安,华书转向刘屈氂率先行礼问安。

刘屈氂忙回礼:“可是临尘公主?昭平君婚仪上遥遥一见,未及细叙,来日为兄再去拜访。”

华书颔首:“兄长客气,我如今寡居,少有走动,兄长得舅父器重,自当国事为重。”

两厢见礼还算客气周全,刘彻见状也很是满意:“阿书近来倒是越发知礼了,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华书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刘屈氂,刘屈氂何等机敏,立刻领会,当即躬身向刘彻道:“陛下与公主既有家事要叙,臣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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