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云汉昭昭(346)

作者: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

华书早已思虑过,从容答道:“儿臣听闻,太子良娣史元姣近日诊出喜脉,真是大喜之事。良娣兄长史恭,现任凉州刺史,品性刚直,熟悉边务,不如就让史恭从旁协助金日磾,共同查证此案。”

她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刘彻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便继续分析:

“一来,史恭身为刺史,本就负有监察郡县之责,有他相助,金日磾查证起来必然更为顺畅,也能更快厘清真相,减少阻力。”

“二来嘛……此次边郡二十余名官员被弹劾,史恭身为凉州刺史,纵然自身清廉,也难逃失察之嫌。若能在此案中协助金日磾立下功劳,也算他将功补过,如此一来,据阿兄颜面上也好看些,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刘彻听完,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随即化为欣慰,他看着华书,缓缓颔首:“阿书如今,思虑很是周全,也懂得顾全大局了。”

华书嫣然一笑:“太子是阿书的兄长,更是大汉的储君,关乎国本。儿臣于公于私,自然都该多加顾及,盼着东宫安稳,兄长安好。”

“好,好。”刘彻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笑意更深,“你今日便留在宫中,陪朕一同用膳吧。”

“儿臣遵旨。”华书乖巧应下,心中那块大石,总算安然落地。

这一步,她走对了。

骆奉一众,必然会被重判,来日李广利有心求情,刘彻想起她今日的话,不会轻纵尚在其次,更会对李广利产生不满,甚至,会怀疑李广利真和骆奉有牵扯。

至于史恭,一则是华书卖给刘据的人情,二则是制约公孙贺等人的一杆尺!

公事按下不表,华书与刘彻午膳刚用了一半,苏文突然匆匆入内,面色凝重地禀报:“陛下,昌邑王风寒反复,午后突发高热,伴有惊厥之象,皇后娘娘心焦如焚,特来请陛下移步一观。”

刘彻持箸的手一顿,眉头锁紧:“前两日不是说只是寻常风寒吗?”他立刻起身,看向华书,“阿书,随朕一同去看看阿髆。”

“是。”

华书也连忙放下碗筷,心中却疑窦丛生,刘髆虽年幼,但素来身体强健,怎会一场风寒就发展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此时椒房殿里,卫子夫正一脸焦躁:“阿瑰不肯来?!”

大长秋点头:“长公主说自己堪破旧事,要静心修道,不便叨扰皇后。”

卫子夫脸色越发难看:“她这冷心冷肺的样子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如今因为栾大之事,陛下对她心存愧疚自是无有不依,她不说替本宫和阿据绸缪,还修道?!”

大长秋眉头一皱:“娘娘,说到底是娘娘当初太心急了些。那栾大本不堪配长公主,如今长公主心有怨气也是常理。”

大长秋是阳信长公主当年派给卫子夫的,这许多年来陪着她从一文不名到一国之母,其为人行事最是周全谨慎,很得卫子夫的器重。

被她一劝,卫子夫收敛怒气,目光转向榻上昏睡不醒的刘髆,面露不快。

刘髆亡母李夫人乃是当初阳信长公主见王夫人得宠,而安排进宫协助卫子夫分宠的,可惜病恹恹地早早去了。

李夫人临死之日托孤,以退为进让刘彻惦念了许多年,就连她也不得不顺着刘彻心意抬举李广利,也正是为了辖制李广利,她才把刘髆接到身边教养,谁想刘髆突然间就病得这样重了。

卫子夫神色迅速转为担忧:“阿髆这病颇有蹊跷,竟与王沐心当初有几分相似……”

大长秋点了点头:“所以娘娘得早做打算。”

否则,这火只怕要烧到她们身上了。

卫子夫眉头一蹙:“可阿瑰如今不肯来如何是好?阿据与我一样本就有嫌疑,我们两个自说自话只怕是没用。”

两人正说着,小宫女高声禀报:“皇后娘娘,陛下带着临尘公主前来探望小殿下,这就要到了。”

卫子夫顿时眼前一亮。

华书跟着刘彻匆匆赶至刘髆所居的殿阁,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踏入内室,只见卫子夫正守在榻边,眼圈泛红,见到刘彻,连忙起x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陛下……”

刘彻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榻前。小小的刘髆躺在锦被中,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即便在昏睡中也眉头紧蹙,呼吸急促而微弱,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情况看起来确实不容乐观。

刘彻俯身,大手抚上幼子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脸色愈发沉郁。

卫子夫在一旁拭泪,低声道:“太医令来看过了,用了药,也施了针,可这热就是退不下去……”

刘彻在榻边默立良久,紧抿着唇,不知在思索什么。

卫子夫见状,悄悄给华书递了个眼色,随即柔声道:“陛下在此陪着阿髆,他若知晓,定能心安些,臣妾与阿书去外间说说话,不打扰陛下。”

华书会意,也轻声道:“舅父,儿臣与舅母就在外间。”

刘彻全副心神都系在刘髆身上,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华书便随着卫子夫退至外间暖阁。

离开内室,卫子夫脸上哀戚也淡了几分,她亲热地拉住华书的手,引她到窗边的软榻坐下:“你这孩子,许多时日不曾入宫,让舅母好生惦记?可是把舅母忘了?”

华书暗暗挑眉,展颜笑道:“舅母这话可是怪阿书了?”

卫子夫叹口气:“唉,你阿姊可怜遇上这样的事,如今整日里也不大出门,我想见她召三回不一定能见一回,你可不是该来得勤一些,就当替你阿姊尽尽孝心了。”

上一篇: 第一剑gb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