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350)
雁守疆眉头一挑,余光扫到她揽在自己颈间分毫不松的双臂,也不揭穿,直接笑道:“不想起来。”
华书磨了磨牙根:“别以为耍无赖就能把这事混过去!”
“嗯,”雁守疆从善如流地应着,继续轻啄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带着怜惜用舌尖舔舐而过,有些浑不吝道,“过不去就过不去,无妨,都是情趣。”
华书咬牙切齿地躲开他:“阿嫽来了!”
雁守疆埋在她颈间笑个不止,胸腔的震动传到华书身上,半晌才拍了拍她的手臂,
“……”
华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分明是自己紧紧揽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起来……脸颊顿时红得更厉害了。
阿嫽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听着室内传出的亲昵声响与低笑,无奈地翻了几个白眼,终于忍不住抬手叩门。
进门后,瞄了眼华书微乱的衣襟以及有些红肿的唇,阿嫽叹口气:“阿书,隆虑公主薨逝,方才报丧的人去了雁府。”
艳若桃李,媚意流转的脸,霎时间失了颜色。
得了消息,华书先去了一趟柴桑长公主府,将此事禀告阿母。
柴桑长公主与隆虑公主关系并不是很好,一来不同龄,二来隆虑公主一直未能得封长公主,反倒是柴桑因刘彻愧疚得封了长公主,引得隆虑多有不满。
但终归是亲姊妹。
华书这次难得入了室内,与柴桑长公主见了面。
母女二人有些生疏地对坐,沉默半晌,柴桑长公主给她倒了一杯茶:“尝尝吧,你喜欢的。”
华书莞尔一笑依言喝了一口。
柴桑长公主有些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力求不要让自己的话语太过生硬:“你最近和阿闳走得很近。”
华书诧异地抬头,她继续说道:“你们走得太近了不好,于你,于他都是。”
华书有些沉默。
她已经很注意了,并没有其他人对她与雁守疆产生太多的关注,可这个整日将自己关在道庐中的阿母,却发现了。
她双眸不由泛上酸涩,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要从何说起。
她是个很会撒娇的人,因为有太多的人疼爱她,可是对着这个本该最亲近的阿母,她总是拘谨。
她甚至不敢点破阿母对她的关注,生怕她又缩回了自己的方寸之地。
停顿半晌,华书开口:“若我真与阿闳彼此相悦,阿母会支持我吗?”
似乎没想到华书会有此问,柴桑长公主思考片刻说道:“若你想好了,刀山火海也不后悔,便去做吧,至于阿母支不支持……”大约对你并没有什么影响吧?
她苦笑一声,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更没有看到华书眼中逐渐淡去的希冀。
就这样,这世上最亲近的母女,坐在一起,心却像隔着山海。
不日,隆虑公主丧仪,华书携阿莫同去,陈琢从前肆意飞扬的面庞双颊凹陷,眼窝乌青,状态奇差。华书有心开解几句,管家却又过来把人叫了过去。
而夷安则是哭个不止,她与隆虑公主感情还是很好的。
其他倒是寻常,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赵缕。
后妃一般不得出入宫禁,赵缕能出来,必是得了刘彻应允的。
看着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庶母,阳石几人都有一些不舒服,双方见了礼便沉默下来。
华书虽因之前两次并不愉快的会面对赵缕不满,却也没有刻意为难。
无人闲叙,赵缕也不尴尬,静静地看着厅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刘瑰前来,华书刚要迎上去,就被赵缕截了胡。
强忍下不乐意,华书正准备也上前去,却被鄂邑公主叫住了。
鄂邑性情柔顺,相貌清丽,素不喜多言,与华书关系也较浅,远不如爱撒娇的夷安和经常拌嘴的阳石。
见她叫住自己,华书回问:“怎得了?”
鄂邑有些犹豫地开口:“阿姊,我知你与长姊素来良善,却也要小心良善过了头,反被别人当了傻子。”
华书愕然,皱着眉有些不解:“你从来都是最不喜管他人之事,今日缘何要来提醒我?”
鄂邑一哂:“我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宫人生下的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连父皇只怕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但是你与瑰阿姊曾经的维护之情,我一直都记得。”她眸光纯净,不见私欲,“如今我将远嫁,唯愿两位阿姊,一生无忧。”
听了鄂邑的话,华书转向交谈中的刘瑰与赵缕,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可为何鄂邑会提醒她小心赵缕?是因为察觉她与雁守疆有联系,还是发现了另外的什么?
她有心再问,可又怕牵引出赵缕与雁守疆、刘闳的关系,还是忍了下来,反而叮嘱道:
“鄂邑,你虽寡言少语,可却是个极为通透聪慧的人,从前万事不沾身,保了你十五年安稳。‘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日后嫁去王家,只怕更是不易,务必要谨慎行事,护好自己。”随后又一笑道,“不过若遇到什么难事,也要记得长安还有几个能给你做主的阿姊。”
鄂邑闻言一笑,稚嫩的年纪,姣好的容貌,好似芙蓉初绽,柔婉青涩,但是又有无限的生命力。
第242章 希律
鄂邑一番提醒到底在华书心里存了个疑影,她心中记挂着此事,连带着探望陈琢的心思也暂且搁下,丧仪一结束便准备带着阿莫回雁府。
自从和雁守疆相认,她基本天天住在公主府,雁守真知道她是有正事,心中有怨念也都忍了下来,可三日后是她的生辰,再不回去,只怕这小姑奶奶就要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