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360)
“她婚后是闲不住的,几次闹着要与阿父一起上战场,她也确实亲力亲为,跟着我姑母学习医术,亲自照料营中伤患,陛下甚喜,特允了她与阿父一起上战场。”
“如今,你我也将与他们一样,一起奔赴战场了。”
华书猛地抬起头,掐住他的脖子晃了晃:“这话不吉利!不许这么说!”
雁守疆忍不住一乐,把人拦腰抱住:“好好好——”
他觑着阿嫽安谙退下去的身影,小声道:“好好活着,我们要好好活着,一起流浪天涯,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娃娃……”
这话说得过于暧昧,雁守疆扶着她腰侧的手忍不住摩挲两下,引得华书一阵战栗。
她红着脸把头埋在他肩上:“现在还不行……还要上战场呢……”
雁守疆听出她话中暗藏的允准,有些情难自已的把人擒住按在榻上,耳鬓厮磨,聊解相思。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也是他的妻。
此事说定,华书等不及第二日,趁着天光尚好,再次入宫,谁承想竟又遇上了刘屈氂。
她再次入宫,刘彻难免心有微词,但刘屈氂在场也不好发作,华书忙把收到解忧信帛的事一一说明。
华书小心地觑着刘彻的神色,见他先是面上一松,紧接着眉头又是一皱,心知他这是觉得解忧与她私下通信,心生不悦了。
她正欲再开口解释,却见刘屈氂突然拱手道:“陛下,臣恭贺陛下。”
华书眉头微动,看向刘屈氂。
刘彻也面露疑惑:“哦?恭贺朕什么?”
刘屈氂接着道:“解忧公主深受委屈,却心怀大义不计个人得失,未曾向母国抱怨,有x此为国为民之人替陛下固守乌孙,不值得恭贺吗?”
“哈哈哈——”刘彻沉思一瞬大笑起来,“卿所言不错,解忧是个好孩子,那依卿之见,此事当如何?”
这话是存了考验的心思了,解忧此事若说不管,大汉威严全无,若说为她做主,出兵乌孙又要劳民伤财。
进不易,退也难。
华书看着刘屈氂面露探究。
刘屈氂摇摇头:“此事难办,解忧公主未曾上书,若我大汉出兵只怕师出无名,且会将乌孙推向匈奴,于我大汉西域商路之安不利。”
刘彻闻言表情未变,双目却敛了笑意:“哦?那卿认为当就此揭过?”
刘屈氂正色道:“非也!军须靡明知我大汉与匈奴多有不睦,却相帮右夫人,委屈公主便是轻视大汉,小小乌孙胆敢如此,绝不可轻易干休。”他说着一笑,转向华书:“陛下想必早有决断,臣前言只是为了提醒公主,此事必要谨慎,莫要图一时之快。”
刘彻满意大笑,他自幼尚武,如何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华书心中意趣更甚,此人一番话,既说出了刘彻愿意听的恭维,又借华书之名提醒刘彻,免了僭越之险,这世上英才果然良多。
华书:“多谢彭侯兄提醒。舅父,解忧阿姊一片丹心,无论朝中如何抉择,想来她都是感念皇恩的,只是终归委屈了她。”
刘彻笑着点头:“解忧是以大汉公主之身和亲,乌孙轻慢于她便是轻慢大汉,长此以往我大汉威严全无,自是要给她做主的。这样吧,先封她幼弟为静诚君,享食邑五百户,也算全了她一番忠国之心,至于乌孙之事……”
“舅父,”华书出言打断道,“儿臣愿意替舅父跑一趟。”
刘彻瞬间面色一沉,刘屈氂见势不对,忙躬身告退,一时间殿内只剩下舅甥二人。
见没了外人,华书也不再拘着,三两步走到刘彻对案一坐,殷切地给刘彻斟了杯茶:“阿书知道,舅父是舍不得我辛苦一趟。可我好好想过了,这事我去最合适不过了……”
翌日,圣谕即发。
齐王刘闳与贰师将军李广利同往朔方,坐镇边郡,以防匈奴作乱。圣驾同步启程,前往泰山封禅,大典结束后,以临尘公主为正使,率使团前往乌孙。
如此大动作,朝野之间议论纷纷,却影响不到华书,她正急着清点人手呢。
此次奉旨出使,阿嫽与安谙作为左膀右臂必然随行;安荣、阿九及其麾下精锐护卫亦不可少;两名副使人选亦需精挑细选,务必可靠得力。
此行不仅要去乌孙,结束后还要再去一趟匈奴,往返至少需半年光景,府中上下需安排妥当,整个公主府顿时忙得人仰马翻。
正在这时,太子派人送来请柬,因良娣史元姣有孕一事,太子特设了个小型宫宴,这是刘彻第一个孙子,庆贺一番也是常理。
三日后,华书便带着阿嫽前去恭贺,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与刘瑰见上一面。
自刘瑰与栾大绝婚,便不再出门见人,华书怕给她带来麻烦,也不好常去探望,只是这次一走就是半年,若不好生交代一下,只怕刘瑰要生气的。
东宫,丝竹管乐不绝于耳,人人面带喜色,可见对这个即将到来的皇孙有多期待。
华书早早寻了个偏殿,不一会儿,阿嫽就把刘瑰引了过来。
姊妹两人许久不见,分外亲昵,相互挽着手臂说了好一阵体己话,笑声不断。玩闹片刻,华书才说回正题。
刘瑰仔细听着,一一应下,只是盯着她瞧了好一会,才突然笑道:“你与阿闳可是有了什么端倪?”
她问得突然,华书反应不及,脸瞬间就红了,这下刘瑰更加确定,笑得越发娇艳:“阿姊能感觉到阿闳对你有情,你也不是无意,你若有了好的归宿,我们都会高兴的,是吧阿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