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372)
说着还企图起身去抢回来。
左夫人双眼一眯,拎起那衣物就准备扔在地上践踏,却在将要松手之际愣了神。
这衣服实在华美!
剪裁倒在其次,单这衣料的柔滑程度就胜过她所见所穿过的百倍不止,更不用说其上层峦相叠的刺绣,那是一只昂扬向上的鸟儿,纵是外族,她也晓得这是凤凰!
是在中原地区,只有皇后才能穿的凤凰!
她眸中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你们二人对本夫人无礼,定是受了右夫人的授意,这衣服便当作她对我的赔罪了,滚吧!”
言罢,不顾被留在原地哭喊不停的侍女,转身离去。
看人走远,华书从后方探出头来,示意那两个小侍女可以走了,两人躬身行礼,才作慌乱状跑回去,好似丢了衣服急急地回去请罪。
华书转向周媪:“媪费心了,给左夫人身边那个小侍女传个话吧,务必不要让她把衣服洗过再穿。”
周媪笑得分外慈祥:“公主若说谢可是折煞老仆了,这事已安排妥当,且新衣要洗过再穿?她一个匈奴女子,哪有那么爱干净?公主不必忧心。”
说着她笑意减淡,却面露欣慰:“公主还是这样善体人意,老仆其实跟夫人说过,不必与公主见外,就是担心公主会怪她。”
华书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有,我又何尝没有呢?”
第254章 传位
当夜,左夫人身着那件夺来的凤舞华服,在烛光下跳了一段极尽妖娆魅惑的舞蹈,成功将心神不宁的军须靡留在了自己宫中。一番云雨之后,两人沉沉睡去。
夜半,军须靡猛地从一场血肉横飞的噩梦中惊醒,下一刻,熟悉的、却又猛烈百倍的头疼如同巨斧劈开他的颅骨,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吼,一拳砸上身旁的墙壁!
“昆莫!”被惊醒的左夫人一声惊呼扑上前去,试图按住他因剧痛而疯狂扭动,甚至开始自残的身体。
殿外守夜的侍女慌忙涌入,然而几名女子x如何能制服力大无穷的军须靡?
他痛怒攻心,暴虐之气陡升,抬手便折断了一个侍女细白的脖颈,其余几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被掀翻在地。
眼见昆莫状若疯魔,持剑冲出宫殿,一路见人便砍,无人再敢上前阻拦,直到翁归靡闻讯率领亲卫赶来,凭借高超武艺与人数优势,才终于将癫狂的军须靡强行制服。
消息传来,早有准备的华书立刻扶着产后虚弱的解忧匆匆赶来,却被左夫人铁青着脸拦住。
“右夫人刚刚生产,不好好休养身体,来这里做什么?”
解忧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带着几分狠厉:“左夫人将昆莫‘照料’至此,不思救治,反倒急着驱赶于我,你又是要做什么?”
华书一把抓住想要动手的左夫人,一个巧劲将人往旁边一推,带着解忧进了室内。
室内一群众臣围在外侧,几名医侍将捆在榻上的军须靡团团围住,商议对策。
见医侍频频摇头,大臣们也议论纷纷。
解忧先看了一眼为首的翁归靡,轻轻点头,随后上前一步:“医侍,我这里有一枚从母族带来的丹药,名唤问鹊生,可护人心脉不损,请医侍看看是否可用?”
左夫人被华书推了一把,此刻匆匆入内,正是气愤不已,哪里容得了她如此出头?一个箭步把丹药抢了过来:“不行!谁知道你拿了什么东西要谋害昆莫!”
“你!”解忧被她如此污蔑,气得剧烈咳嗽,几乎喘不上气。
“左夫人!我敬你侍奉昆莫多年,一直礼敬有加,可你后园辱我在先,导致我早产险些一尸两命,今日又如此污蔑,更是阻挠我救治昆莫,究竟意欲何为?!”
这话一出,在场重臣立时七嘴八舌议论开来,看向左夫人的神色都带着不善。
翁归靡适时开口道:“左夫人!这药到底是什么作用自有医侍评判。”
解忧上前一步,双目含泪看向左夫人:“昆莫的头风症一直是你在照料,如今又在你这里突然发作,且症状愈烈,险有生死之祸,还请左夫人放下成见,以昆莫为先吧!”
此言诛心,诸位大臣纷纷看向无礼的左夫人,目光顿时充满了怀疑与审视。方才若不是翁归靡一力坚持,这左夫人还要把他们也都拦在门外,如何能不惹人怀疑?
眼见如此,解忧趁热打铁,转向众臣恳切道:“诸位肱股,我虽忝居右夫人之位,可膝下仅有刚刚降生的幼女,一身荣辱皆系于昆莫,有何理由谋害夫君?”
“这丹药乃是大汉太医令所制,传自神医扁鹊,历来只有皇室嫡系可用,我来乌孙时,蒙陛下恩赐仅得两枚,前几日我难产险死,已耗去一枚保命,若这颗也毁了,只怕昆莫就真的无望了!”
她语带哽咽,闻者无不动容。
众人皆知前几日右夫人难产,没想到竟是靠着从母族带来的珍贵丹药才安全无虞,而她这一番泣血良言,众人无不感念右夫人对军须靡的珍爱之心,相比之下,拥有三子、行为嚣张的左夫人,其动机更显可疑。
见时机成熟,翁归靡一个箭步钳住左夫人的手,夺过丹药交由医侍。
医侍战战兢兢地接过,解开药囊细嗅,眼中顿时一亮,又用银针挑取少许放入口中,激动道:“这丹用的药材甚是珍贵,确有固本培元之效,是吊命的好东西!”
解忧面上一喜,忙上前两步追问道:“可能救治昆莫?”
医侍却又面露难色,颓然摇头:“这……昆莫的头风症已经入髓,我等无能,便是凭借此药,也只能暂且一试,但让昆莫恢复神志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