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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汉昭昭(380)

作者: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

可这狐鹿姑的寝帐也太大了吧!华书额角渗出细汗,心中焦灼不已。记载着与李广利往来细节的密信,必是藏在极其隐秘之处。

她强自镇定,回想雁守疆曾提过,匈奴贵族多有将重要物件藏于枕下、箱底或与兵器同置的习惯。她再次跪伏于地,不顾形象地爬入床底摸索,又逐一敲击箱笼的底板与内壁,倾听是否有空洞异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瞬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那该死的羊皮信究竟在何处?

她在这里翻上翻下找得心急如焚,雁守疆在宴席之上也是如坐针毡,担忧地汗都微微冒了出来。

“述郁老弟,”和永喝着酒,四下一瞥,随口问道,“你那外弟哪里去了?方才还见着。”

雁守疆面上呵呵一笑,端起酒碗掩饰道:“她啊,年少不胜酒力,偏又对左贤王仰慕得紧,非要来见识一番。我怕她酒后失态,闹出笑话,让她出去透透风,散散酒气。”话一顿,他补充道,“和素封放心,她胆子小,不敢乱跑的。”

和永想起那俊俏小郎君那恐怖的嗓音,不由自主头皮一麻,连连点头:“还是老弟思虑周全,应当的,应当的。”

两人看似热络地交谈,雁守疆的视线却始终不离上座的狐鹿姑,对华书和李陵迟迟不归忧心愈甚,更隐隐察觉事恐有变,可当下,他能做的,也只有拖延时间。

他看向狐鹿姑身侧娇媚的赵婧,点了点头,赵婧忙抬手斟了一盏酒,送到已有疲态的狐鹿姑唇边:“吾王再饮一杯吧……”

狐鹿姑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揽住赵婧细腰:“美人这是着急把本王灌醉吗?”

赵婧也不慌,红艳的指尖点在狐鹿姑的喉结上,轻轻划圈:“奴家手上可有好东西在,必让吾王千杯不倒。”

说着她一招手,雁守疆顺势起身,捧着一罐药茶送到狐鹿姑身前:“尊贵的左贤王殿下,这是我今日带来的第三份礼物——中原珍贵的药茶!”

赵婧熟练地接过药茶,亲手泡上一杯,沁人心脾的茶香立刻四溢开来,狐鹿姑有些酒气迷蒙的神思也清明了几分,再没了要离宴的念头。

而此刻大帐内的华书,仍未能寻获关键的密信,正心急如焚,帐外却陡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惊得浑身一凛,迅速闪身藏匿到一座高大的箱笼之后,心中暗骂李陵,为何不曾发出警示?!

脚步声不疾不徐,一寸寸靠近,带着无形的压迫,华书屏住呼吸,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脑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来人脚步蓦地顿住,只听‘锵’的一声清越龙吟,是长刀出鞘的声响,随即一声冷喝炸响:“什么人!滚出来!”

华书用力闭了闭眼,强迫狂跳的心脏稍定。她此时已经换上了彩衣奴的服饰,只要应对得当,或有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谄媚而惶恐的笑容,低眉顺眼地缓步挪出,微微躬身,用匈奴语颤声道:“大人恕罪……”

然而,当她视线抬起,看清来人面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来人竟不是狐鹿姑!

眼前是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一双鹰目寒光四射,周身散发的气势倒是格外凌人。

华书心下大惊,但电光火石间念头飞转——既然来的不是狐鹿姑……

她心中反而生出一丝硬气。

“大人,”她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柔顺,“仆是汉商进献给左贤王的美人,在此等候左贤王归来。”

那人眉头倏然聚拢,他锐利的目光在华书身上来回扫视,问道:“献于左贤王的美人?那为何会在我的帐中?”

华书浑身一僵,险些掩不住眸中腾起的怒火:就说怎么什么都找不到,这根本就不是狐鹿姑的大帐!

她急忙垂下眼睑,再次挤出谦卑的笑容:“让大人见笑了。引路之人方才远远一指,只说最宏伟的大帐便是……是仆愚钝,弄错了方向,扰了大人清静,仆这便告退。”

“等等,”那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手中冰冷的刀尖再次抬起,轻佻地挑起华书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既然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吧。”

此人轻佻放浪的动作令华书心头火起,然而冰冷的刀锋就抵在颈侧,她只能强压怒意,咬牙切齿恐吓道:“我是左贤王的人!”

那人不怒反笑,刀尖顺势下滑,轻佻地挑开颈间系着的丝带,目光放肆地逡巡,淫邪一笑:“左贤王的人,难道本单于就享用不得了?”

华书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这是,匈奴大单于且鞮侯!

她踉跄后退,死死攥住有些松散开来的衣襟,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发颤:“不知大单于大驾,小女子多有冒犯,还请大单于勿怪……”

“无妨。”且鞮侯随手将长刀掷于地毯,带着戏谑的笑容,如同野兽戏耍到嘴的猎物一般,上下打量,慢步靠近,“大单于,最是怜香惜玉,不怪罪你。”

华书急退至帐柱旁,道:“大单于,不管怎么说,仆都是进献给左贤王的人,大单于如此行事,就不怕引得父子生出隔阂?”

且鞮侯嗤笑一声:“一个女人而已,他若当真舍不得,明日我再将你送去就是。”

匈奴之地,果然野蛮无教!

华书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与厌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想对策。然而目光四下一扫,心头却猛地一沉。

方才慌乱后退,竟不知不觉靠近了藏匿彩衣奴的角落,若让且鞮侯察觉她杀了彩衣奴,立刻就会发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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