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383)
“她不是依附着男人x生存的菟丝花!她有能力有智计,纵然偶尔冲动却也是一个值得我正视,并与之并肩作战的人!”
说完这话,雁守疆松开了李陵的肩膀:“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永远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可我绝对不会,更不能罔顾她的意愿,替她做决定。”
李陵按着有些发麻的肩膀,嗤笑道:“所以你所谓的尊重她的意愿,就是任由她打扮得妖妖娆娆地去色诱狐鹿姑?”
雁守疆脸上‘我最懂她’的表情,刹那之间裂了开来。
“什么色诱!”他怒吼一声将李陵揪了起来,“她去色诱?”
李陵心里暗爽:方才不是还高谈阔论什么尊重她?你不是并肩作战吗?怎么,莫不是你也准备换身女装色诱去?
但是眼看雁守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心知把他惹怒恐要伤及自己这个无辜,李陵识趣地咽回嘲讽,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要吃醋自己回头找她吃去。”随后叹了口气,“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
随后李陵将当时的情况和盘托出。
“我没想到且鞮侯会突然过来,让公主受惊是我之过,但是好在人是没伤着,你现在就出城跟她汇合吧。”
雁守疆闻言沉默良久,忽然抬头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空手而归!”
李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要如何?!她已经搞死大单于了!她一个人,不到两年杀了两任大单于!”
这可相当于奔到长安刺杀了刘彻!这还不够?你管这叫空手而归?
眼见雁守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陵气得浑身发抖:“我上辈子是欠你们什么了?如今茏城风声鹤唳,你们两人能保下命来就千恩万谢吧,你们还要我如何?”
雁守疆垂下头,掩住眸中情绪:“你不欠任何人的。”
是大汉欠你的。
但是这话两人都没有说出来,就和华书一样,除了初见时忍不住提了一句,她再也没说过,因为除了平添伤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失去了什么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帐内沉默良久,李陵沙哑着嗓子开口:“你打算做什么?”
雁守疆心底一阵抽痛,利用,要挟,绑架,这份心思太不堪了,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且鞮侯突然身死,这是分裂匈奴的好时机,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况且,李广利勾结匈奴的证据也没得手……”
“谁?”两人正交谈着,突然响起一阵闷闷的敲击声,雁守疆顿时神情一凛。
李陵却猛地回头看向床角处,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木箱子一推,冲着石板就是一拳,呵斥道:“给我回去!”
那边则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依然执着地敲击着石板。
雁守疆顿时会意,忙上前去将石板撬起来:“阿书!”
“咳咳咳,哕——”安荣狼狈地翻身而出,扶着床柱干呕不止,“李骑都,这地道挖通以后你走过吗?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恶心啊,哕——”
这滂臭的味道不用安荣多说,两人也感受到了,但谁也没工夫安抚他。
“阿书呢?”
“公主呢?”
两道喝问同时响起。
安荣:“……”
咽下干呕的生理反应,安荣面露苦涩,果然,没人管小配角的死活。
“公主自然是在城外,我怎么可能让公主跟来犯险?我在城外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让公主先藏在那里了。”
这话一出,李陵放下了心,雁守疆却是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个地道。
果不其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便再次响起,李陵与安荣也如遭雷击地回过头去。
片刻后,一双沾着泥土的手伸出来:“快拉我一把!”
雁守疆忙伸手把人拽出来,也顾不得污秽,把她抱在身前,前前后后检查起来:“有没有受伤?”
李陵则发出一声绝望的质问:“你又回来作甚啊?!”
华书忍着浑身恶臭白眼一翻。她怎么可能不回来?!当时差点被人欺负,虽然反杀回去,但是因为过于紧张,才听话出了城,如今缓过来了,她自然要回来找回场子。
她从怀里掏出一物,得意地向上一抛:“我不回来,匈奴可就要乱套咯。”
看清那是什么物事,李陵瞳孔骤缩:“你把大单于玺印偷了?什么时候?你当时慌成那样还有心思偷东西?”
华书眉头一挑:“又不耽误。”她四下打量一圈却没有看到赵婧,心头一跳忙追问道,“赵婧呢?”
雁守疆连忙安抚:“她有出城渠道,我让她先带着手下的人隐匿起来,寻机撤离。”
华书这才松了口气,快走两步来到窗边,小心地向外看去。
人已经回来了,李陵也没本事把人按回去,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雁守疆,希望他能劝一劝。
雁守疆则看着华书默然良久,随后直接对着李陵道:“你有多少人手?”
李陵气急,想要劝阻两句,却又想起前番雁守疆说过,她不是一个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良久,李陵眼神终于坚定起来。为今之计,唯有通力合作,把这匈奴大闹一场!
夜深人静,壶衍鞮搂着怀中宠妾睡得正酣,突然,一阵声音自帐角响起:
“右谷蠡王好兴致啊,都这时节了,还有心思搂着美人睡觉?”
“什么人!”壶衍鞮猛地跃起,抬手拔出佩刀。
来人轻笑一声,抬手扔出一物,壶衍鞮下意识接住,借着微弱灯光一看,那是一枚通体乌黑,雕刻了雄鹰的玺印,他心头一凛:大单于玺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