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419)
阿嫽应声而入:“怎的了?”
阿莫指着呆立在一旁的华书,语气又急又冲:“你们平日里是怎么照看她的?她癸水都三个月没来了,你们竟然也一声不吭?”
阿嫽闻言,眉头先是一蹙,解释道:
“她这癸水历来就不大准,之前特意请擅长妇事的女医瞧过,说是年岁尚小,气血未稳的缘故,养个一两年自然就好了,从前她也常有晚来一两个月,甚至大半年的情况。”
“什么晚个大半年?!”阿莫怒气更盛,几乎吼了起来,“你说的那都是什么时候x的老皇历?她都过了十八岁生辰了,身体早已长成,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不准?”
阿嫽被她吼得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你……你的意思是?”
阿莫重重地点了下头,斩钉截铁道:“没错!我方才探她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是滑脉,她差不多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不可能!”华书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反驳脱口而出,脸颊因羞窘和难以置信瞬间涨得通红。
阿莫见她还在嘴硬,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别告诉我,你跟雁守疆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华书梗着脖子,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却弱了下去,难以启齿的磕磕巴巴道:
“我……我们拢共就那么两……三……几次!你别以为我不懂这些!谁家生娃娃是那么容易那么快的事?太子娶了史元姣,也是过了大半年才传出有孕的消息。”
她试图用所知甚少的‘常识’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辩解,却不知这情急之下透露的信息,更坐实了阿莫的判断。
“你管别人多久才有孕呢?!”阿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气得额头青筋都在跳,“这事又不是靠次数堆出来的!但凡有过一次,就有怀孕的可能!你和将军身强体健、年岁正当,本就是最容易受孕的时候。我不是早就偷偷给过你避孕的丹丸吗?你没吃吗?”
华书一听这话,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仅松了口气底气也更足了:“我当然吃了!所以肯定是你弄错了,我都按时吃了药的,怎么可能有孕?绝对不可能!”
阿莫狐疑地上下扫视着她,眉头紧锁:“我的药,药效应当是不错的,若真是严格按时服用,确实不该……”她顿了顿,压下火气,尽量平静地伸出手,“你过来,让我再确认一下。”
她一边示意华书伸手,一边细致地追问:“你跟我老老实实说清楚,拢共几次?每次都是事后多久吃的药?吃了几颗?”
华书被她这一连串直白又私密的问题问得浑身发烫,羞窘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磨磨蹭蹭不愿意伸手,声音细若蚊虫地补充道:
“第一次……是在匈奴的时候,过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吃了。之后回了武威……是过后不到两个时辰吃的。”
这服药的时间,听起来倒并无问题,可阿莫搭在她腕间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僵硬,脸色也越发凝重,她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指下的脉象。
“啪!”
阿莫猛地打落华书的手,怒气再次涌了上来:“你还跟我撒谎!这脉象清清楚楚就是有孕了!你绝对没有严格按时吃药!”
“我真吃了!”华书也急了,又羞又怒,口不择言地反驳道,“要不就是你医术不精把脉不准,要不就是你的药根本不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阿莫简直要气炸了,“我亲手调配的药,给你用的都是顶好的药材,既避孕又不伤身,怎么可能不行?!”
两人一个咬定脉象无误对方没吃药,一个坚称自己吃了药定是对方医术或药丸有问题,争得面红耳赤,企图将对怀孕这件事的恐惧甩锅给对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阿嫽神色变了几变,她上前一步,分开了争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看向华书:
“阿书,自你从匈奴返回武威,到咱们启程回长安,满打满算,只在府中待了两天两夜。”
“第一夜你是半夜偷偷跑去雁将军院落的,第二日清晨我们得知阳石公主的事,之后你便与雁将军在房中,整整待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日清晨出发前才出来。”
她顿了顿,问出了一个让华书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你们在这期间……究竟有几次?又吃了几次药?”
这话问得比阿莫更加具体,也更加一针见血,华书的脸瞬间红到了极致,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脸,她张了张嘴,羞愤交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莫的脸色随着阿嫽的询问和阿书的反应,瞬间变得惨白,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两个……在房间里生生待了一天两夜???你……你该不会是最后一次结束后,才想起来吃了一次药吧?!”
她脑中飞速计算着时间,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浮上水面:
“也就是说,从你们最早一次……到你以为的‘事后’吃药的时候,中间可能已经隔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
最后的‘十二个时辰’五个字,被阿莫吼得几乎破了音。
华书脸上所有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这样算的吗?”
阿莫彻底崩溃了。
她手举起来又放下,对着空气张牙舞爪了半天,最后再次破音吼道:“你们……你们就不怕纵欲过度,气脱而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