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418)
“所以最后,我们决定对外宣布,陛下薨逝,按道侯因前怨勾结江充,意图谋害太子,祸乱朝纲,扶持钩弋夫人腹中幼子即位,按道侯所率兵将全部杀了,至此,长安城被太子掌握在手。”
华书沉默下来,这是何等阴狠的算计?分明是有人早已对韩说下了毒,就等着在太子宫中发作,将太子的退路彻底堵死。
“不对,”华书将整件事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缺失,“胡巫呢?胡巫希律何在?”
卫不疑蹙眉摇头:“不知。江充被杀,韩说中毒身亡,现场一片大乱,那胡巫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再无人见过。”
华书眼睛却是一亮,有活口就有契机,只要找到他,就极有可能揭开构陷的真相!
就在这时,卫不疑忽然在身上急切地摸索起来,神色随之剧变:“我的东西呢?!”
“哦!”一旁的和菱见状,连忙转身从角落取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郎君的东西在这里。”
卫不疑一把抓过包裹翻找起来,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不对!桐木人呢?”
华书闻言又惊又喜:“桐木人竟被你带出来了?”可紧接着,她的心也沉了下去,“丢了?!如此紧要的物证,怎么能弄丢了?!”
她抢过包裹,将里面零零碎碎的物品尽数倒在榻上,亲自翻找起来,几件染血的残破衣物,少许碎银,一方印章……唯独没有桐木人。
华书转向和菱:“卫郎君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确定没有遗漏?”
和菱被她的神色吓到,紧张地绞着手指,连连摇头:“郎君的东西都是女郎亲自收拣的,没让仆动过,仆,仆也不知是否还有旁的东西……”
阿嫽见状,立刻转身向门外吩咐:“速去请女郎回来,要快!”
华书下意识张口想要阻拦,她先是把阿莫气得跳脚,如今又把人支开,背着她接触卫不疑,此刻去请人回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桐木人下落事关重大,此刻绝非计较个人面子的时候,只能在心底再次暗骂自己那日为何非要嘴欠。
然而,不等派出去的人回来,院外已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怒气由远及近。
下一刻,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阿莫杀气腾腾地立在门口,一头乌发有些凌乱地垂落下来,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赶回。
她目光在屋内扫过,先狠狠剜了缩着脖子的和菱一眼,随即死死钉在华书身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华、书!”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华书的鼻子骂道:“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敢自己送上门来,还敢支开我动我的人?!你还翻我的东西?!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集市吗?!”
华书见阿莫来势汹汹,心头一虚,忙不迭往阿嫽身后缩去,嘴里高声嚷嚷着:“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阿莫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上前一步绕过阿嫽,一把攥住华书手腕,将她从人形盾牌后扯了出来,劈头盖脸便要斥骂。
阿嫽看得头疼,正欲上前温言劝解几句,却见阿莫抓着华书手腕的动作一顿,骂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手,她脸上血色褪尽,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华书,嘴唇哆嗦着,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你你你……!”
华书趁机挣脱开来,几步蹿到榻边,指着同样不明所以的卫不疑,急声道:“都跟你说有正事了!你是在哪里捡到的卫不疑?他的东西是不是都在那个包裹里?捡到的时候可曾见过一个桐木人?”
阿莫却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兀自低头盯着自己刚刚抓过华书的那只手,眼神发直。
华书被她这诡异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试探地磨蹭过去,在阿莫眼前挥了挥手:“阿莫?你……”
“啪!”
阿莫像是突然惊醒,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华书骨头生疼,不由分说便将她往门外拽去。
华书又惊又懵,崩溃地挣扎起来:“咱们不能先说正事吗?!说了正事再说别的行不行?一会儿我给你斟茶认错!磕头?磕头都行!非要现在浪费时……”
“闭嘴!”阿莫回头一声怒喝打断她,“我告诉你!现在我要说的就是正事!是天大的正事,要死人的正事!”
华书被她眼中骇人的光芒慑住,瞬间收了声,只能踉踉跄跄地被阿莫一路生拉硬拽,穿廊过院,直接拖回了华书的院落。
这一路上,阿莫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华书心里七上八下,更是不敢再多问半个字。
直到两人进了卧房,阿莫反手‘哐当’一声将门闩上,确认四周再无旁人,这才松开了手。
华书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看着阿莫依旧难看至极的脸色,心头惴惴,小声嗫嚅道:“到……到底怎么了?”
阿莫却不答,只是死死盯着她,良久才沉沉开口:“你……你有多久没来癸水了?”
第281章 身孕
“你问这个作什么?”
华书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线索,谁想阿莫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问,一时还有些茫然,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补充道:
“嗯……上次好像还是在乌孙的时候,快三个月了吧。”
“你!”阿莫一听,急得险些当场跳起来,在屋子里焦躁地团团转了两圈,猛地顿住脚步,对着门外大吼一声,“阿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