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放松(188)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还是不放心。怕有人不听劝,非要风度不要温度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顿了顿,他俯身,盯着她的眼睛:“果然如此。”
宋敛吟心虚地别开视线,鼻子却莫名一酸。
“烧到四十度,还敢去培训?”江砚川的语气重了些,“宋敛吟,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这次机会难得……”她小声辩解,声音里带着病中的软弱,“而且我以为只是小感冒……”
“机会难得,就可以不要命?”江砚川打断她,眼神里满是严厉,但那严厉底下,是藏不住的心疼,“笔记可以借,录音可以听,就算错过一些,也比你现在躺在这里强。身体垮了,什么机会都没了。”
宋敛吟不说话了。眼眶发热,她拼命忍住。
江砚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电子体温枪,轻轻贴在她额前。
“嘀”的一声。
“三十七度八,降了点,”他脸色稍缓,在旁边坐下,温柔道,“还难受吗?”
宋敛吟点点头,又摇摇头。
身体还是酸痛无力,头也昏沉,但比之前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多了。
更重要的是,江砚川在这里。
这份认知像一剂强效安慰药,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错了,”她小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上去很是可怜,“应该听你的话,带厚衣服。”
江砚川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样子,眼底最后那点责备也化成了无奈。
他起身,从带来的一个纸袋里拿出东西。
一件崭新的长款羽绒服,浅粉色,面料柔软厚实,帽子上一圈蓬松的毛领。还有一条加厚的直筒裤。
“出门必须穿这个,”他把衣服放在她床边,“京市春寒料峭,最容易生病。”
宋敛吟看着那件看起来就暖洋洋的羽绒服,忽然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行吧。”
能暖和健康地站在风里,比什么都重要。风度什么的,还是算了。
江砚川看着她笑,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似乎想抱抱她。
宋敛吟却往后缩了缩,拉起被子掩住口鼻:“别……我感冒呢,传染给你。”
江砚川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他眼底忽然漾开一丝明亮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喜悦的笑意。
“你是因为怕传染给我,而不是排斥我?”他问,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温柔。
宋敛吟愣了愣,点点头。
下一秒,江砚川已经俯身过来,不顾她的轻微挣扎,将她连人带被轻轻拥进怀里。
他的拥抱克制却又坚实,隔着薄被,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我不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被你传染我也不怕。”
说完,他低头,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干涩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珍重的吻。
没有深入,只是唇瓣相贴,带着安抚的暖意。
宋敛吟僵住了,随即,身体一点点软下来。
她闭上眼,感受这个病中突如其来的吻。
药水的味道,他身上的清冽气息,还有毛衣柔软的触感……这一切混杂在一起,让她心底最坚硬的那个角落,彻底坍塌了。
她靠在他怀里,鼻尖酸涩得厉害。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惦记,互相依靠,互相照顾么?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跨越千里而来,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实实在在的围巾、怀抱、和暖和的衣服。
江砚川好像真的懂了婚姻的意义、夫妻的意义。
婚姻不只是责任,更是琐碎生活里下意识的牵挂,是看不得对方受苦的心疼,是明知可能被传染也要靠近的体温。
-
剩下的几天培训,江砚川留了下来。
他在她培训的酒店另开了一间房,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她的房间。
晚上,他坚持睡在靠窗的那张沙发床上,说是方便观察她有没有再发烧。
第一晚凌晨,宋敛吟果然又烧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x用温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脖颈和手臂,一遍又一遍。
清凉的触感缓解了燥热,她半睁开眼,看见江砚川穿着睡衣,蹲在床边,神色专注而温柔。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手里的动作不停,“继续睡,我在这儿。”
宋敛吟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看着他,在昏暗的夜灯下,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冲眼眶,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有些感动,需要藏在心里细细品味。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宋敛吟恢复得很快。
虽然培训的后几天依然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集中精神听课、做笔记。
江砚川有时会悄悄来培训中心楼下接她,手里总是备着一杯热饮。能让她一下楼就能喝到。
培训最后一天的傍晚,他们一起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宋敛吟靠在江砚川肩上睡着了,手被他轻轻握着。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绚烂的落日余晖。
回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
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父母争论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
“这个皇帝就是多疑!你看他这眼神,明明忠臣都写脸上了!”
“你懂什么!这叫帝王心术!当时那个情况,他不怀疑才怪!”
“宋霖你根本就没看懂剧情!”
“于海梅你才是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