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71)
十分钟后,血管缝合完毕。
松开阻断带,肝脏血供恢复,没有明显出血。
“肝脏处理完毕。”莫清弦检查腹腔其他部位,“脾脏完整,肠道无损伤。腹膜后血肿,暂不处理。”
他开始关腹。
一层,又一层。
缝合最后一针时,监护仪显示血压稳定在110/70,心率100,血氧100%。
“手术结束。”莫清弦说,“送ICU。”
他走下手术台,脱掉手套和手术衣。
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
“莫医生,”麻醉师走过来,“病人情况稳定了。你真厉害,那种肝破裂,死亡率很高的。”
“团队合作的结果。”莫清弦说。
他走到洗手池边,又开始刷手。
不是为下一台手术,只是习惯。做完大手术,总觉得手上还有血。
冰凉的水流过皮肤,带走疲惫。
走出手术室,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可能是某个家属在等消息。急诊科永远是这样,生与死交替,希望与绝望交织。
莫清弦走到医生休息室,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很苦,但他需要保持清醒。
今晚他值班,到早上八点。
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端着咖啡,走到窗边。
五年了。
这样的夜晚,他经历了多少次?
数不清。
第一年,他还会在深夜手术结束后,看着窗外想家,想那个人,想得心里发疼。
第二年,他学会了把思念压在心底,专注于眼前的手术,眼前的病人。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在生死线上挣扎,习惯了在深夜独处,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工作的动力。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快点成长,快点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拿出来看。
是医院系统发的消息:刚才手术的病人,转入ICU后生命体征平稳,已联系上家属。
他回复:“收到。”
然后点开另一个应用。
陆氏集团的公众号,今天更新了一条新闻:“陆氏与新加坡港务局会面。”
下面有照片。
陆景行和新加坡方面代表握手,西装笔挺,表情沉稳。
莫清弦放大照片。
陆景行的左手腕,袖口下,那根红绳依然在。
旧旧的,但清晰可见。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咖啡已经凉了,他一口喝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走出休息室,回到急诊科。
护士站,值班护士正在整理病历。
“莫医生,”护士抬头,“三号诊室有个腹痛的病人,等了一个小时了。”
“我去看。”
他走进诊室。
病人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哪里疼?”莫清弦问,声音温和。
“这里……”女孩指着右下腹。
他检查,问诊,开检查单。
“可能是阑尾炎,去做个超声。别怕,我会帮你。”
女孩点头,眼里有泪光。
莫清弦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妹妹第一次得急性阑尾炎时,也是这样害怕。
时间过得真快。
凌晨五点,天开始亮了。
莫清弦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站在急诊科大门口,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
离回去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第46章 商业帝国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侧是陆氏集团的代表团,右侧是新加坡港务局的官员和顾问团队。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和某种无声的张力。
这是第三轮谈判。
关于陆氏与新加坡港务局合作共建智慧港口的细节。
陆景行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他穿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左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从袖口露出一小截。
“陆先生,”对面,港务局的首席谈判代表,一位五十多岁的华裔男士陈先生开口,“关于第7.3条款的技术共享机制,我们认为还需要进一步明确。”
陆景行抬眼:“明确到什么程度?”
“具体的技术转让清单、时间表、培训计划。”陈先生说,“我们不能接受模糊的‘在合作过程中逐步分享’这样的表述。”
“理解。”陆景行点头,“林砚。”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陆景行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陆氏智慧港口系统的技术白皮书,第32页到45页详细列出了可共享的核心技术清单。第46页是培训计划草案,包含三个阶段的工程师交流项目。”
陈先生和他的团队交换了眼神。
他们没料到陆景行准备得这么充分。
“另外,”陆景行继续说,“关于第9.1条款的利润分成比例,我们愿意做出调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份合同最大的争议点就是利润分成。前两轮谈判都卡在这里。
“贵方之前坚持七三分成,陆氏七,港务局三。”陆景行说,“我们接受六四。”
陈先生眼睛一亮。
但陆景行还没说完。
“前提是,”他的手指在合同上点了点,“港口运营前五年的税收优惠,从原定的50%提高到70%。同时,港务局需要承诺在未来十年内,不再引入第三家同类型的智慧港口运营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了低声的讨论。
陈先生和他的团队快速计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