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86)
陆景行将车停在尚汇苑门口。
莫清弦解开安全带:“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景行说,“下次还想去哪里,随时叫我。”
莫清弦笑了:“好。”
他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弯腰看向车里的陆景行:“对了,陆景行。”
“嗯?”
“新的红绳,”莫清弦抬起左手,“我很喜欢。”
说完,他直起身,走进小区。
陆景行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栋间。
然后,他抬起左手,看着腕上那根崭新的红绳。
阳光下求的红绳,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鲜艳。
他轻轻摩挲着它。
手机震动。
是莫清弦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谢谢你。早点休息。”
陆景行回复:“你也是。明天手术顺利。”
发送。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灵泉寺的签文在脑中浮现:
五年分别两心悬,今日重逢岂偶然。
红绳虽旧情犹在,灵泉寺里续前缘。
续前缘。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这一次,他会好好续这段缘。
用尽所有手段。
第57章 忙碌的一天
周末,上午7点30分。
光禾医疗中心手术室准备区,莫清弦站在洗手池前,认真地刷手。从指尖到肘部,消毒刷一遍遍刷过皮肤,水流冲刷着泡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今天上午是一台复杂的二次二尖瓣修复手术。病人五年前做过一次二尖瓣成形术,现在瓣膜再次出现重度反流,心功能已经受到影响。手术难度高,预计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刷手七分钟,擦干,穿上无菌手术衣,戴手套。
莫清弦走进第三手术室时,麻醉师已经在进行诱导麻醉,巡回护士正在准备器械。墙上电子钟显示:7点45分。
“病人情况?”他问。
麻醉师回答:“血压110/70,心率85,血氧100%。诱导顺利。”
莫清弦点头,站到主刀位。
8点整,手术开始。
电刀划开皮肤,沿着原切口进入胸腔。粘连比预想的更严重,心脏与胸壁、心包之间布满纤维组织。莫清弦的手很稳,耐心地一点一点分离,止血,暴露手术野。
两个小时后,心脏完全暴露。
二尖瓣的病变清晰可见,原来的成形环已经移位,瓣叶增厚,交界处撕裂。
“准备体外循环。”莫清弦说。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建立体外循环,心脏停跳,切开左心房,暴露二尖瓣。切除病变的瓣叶组织,植入新的人工成形环,缝合,测试瓣膜功能。
每一步都精准如钟表。
墙上的时钟指向11点30分。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松开主动脉阻断钳,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超声。”莫清弦说。
超声医生将探头放在心脏表面,屏幕上显示二尖瓣启闭良好,几乎没有反流。
“很好。”莫清弦说,“准备关胸。”
手术在12点15分结束。
病人被送往ICU,莫清弦走出手术室时,已经过了12点半。连续四个半小时的站立和精神高度集中,让他感到疲惫。他靠在更衣室外的墙上,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几口气。
“莫主任,手术顺利吗?”路过的一个护士问。
“顺利。”莫清弦点头,“病人情况稳定。”
“那就好。”护士笑着说,“对了,陆理事长在您办公室等您,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莫清弦一愣:“陆理事长?”
“对啊。”
莫清弦加快脚步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门时,他看见陆景行正坐在会客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茶几上放着一个深灰色的保温袋。
听到开门声,陆景行抬起头。
“手术结束了?”他问,自然地放下平板。
“刚结束。”莫清弦关上门,脱下白大褂挂起来,“你怎么来了?还……”
他的目光落在保温袋上。
“带了午饭。”陆景行站起来,打开保温袋,拿出便当盒,“想着你手术时间长,医院食堂的饭菜可能不合胃口。”
便当盒是分层的,保温效果很好。陆景行一层层打开,
第一层是米饭,上面撒着少许黑芝麻。
第二层是清炒虾仁和西蓝花,虾仁饱满,西蓝花翠绿。
第三层是炖得软烂的红烧排骨,汤汁浓郁。
第四层是冬瓜蛤蜊汤,装在保温杯里,还冒着热气。
全是清淡但营养均衡的菜。
莫清弦看着这一桌饭菜,又抬头看陆景行,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你……做的?”
“嗯。”陆景行把筷子递给他,“尝尝。”
莫清弦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虾仁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只用了少许盐和胡椒调味。
“怎么样?”陆景行问。
“很好吃。”莫清弦诚实地说。
他又尝了块排骨,炖得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问。
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这五年。工作太忙,经常错过饭点,外面吃多了也腻,就学着做了。刚开始做得不好,烧坏过几个锅,后来慢慢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莫清弦能想象其中的过程,那个五年前需要喂饭的陆家大少爷,如今能做出这样一桌饭菜。
“很厉害。”莫清弦说,语气真诚。
陆景行笑了:“你喜欢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办公室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偶尔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又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