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146)+番外
我隐隐约约觉得,她们在笑话我。
她们走后,我不明所以地问梁参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梁参将只是帮我把外袍披在伤处,又帮我擦了把脸,才浅浅地笑了笑:“阿白,想不明白就算了。”
梁参将这么好的人,也开始嫌我不会说话了吗?
我心里难过起来,甚至和当年得知少将军的死讯一样悲伤。
因此,我抓着梁参将的手指,第一次用耍脾气的口吻同她犟道:“我会想明白的。”
你不要厌烦我。
梁参将未曾料到我会如此,便稍微一怔,随后如往常般笑道:“好,你想明白了要告诉我。”
既有此约定,除军务外,我就将剩余精力全放在琢磨这件事情上。
我觉得我除了不善言辞之外,还是不算很愚笨的。
我猜想,问题的关键在于“成亲”。
那天我吓了一大跳,但其实,我并不了解成亲到底是什么。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亲人,在野外饿急了时,喝的是猫奶狗奶,所以可以说,是猫狗把我养大的。
再后来,我的猫母狗娘老死了,我又和我的猫姐狗妹一起长大,有一天,我和她们在路边晒太阳时,被少将军捡到带回了军营。
少将军为我取了姓名,教我用两条腿走路,带我舞刀弄枪,还领我说话写字,甚至把我的猫姐狗妹接到军营里一起生活,又在她们老死时,帮我掩埋了她们。
只不过,少将军没有成过亲,她没有教过我这个。
因此,我想了些时日也未曾想明白,便决定去问问营中年纪比我大一些的战友,她们应当是成过亲的。
结果,她们听了我的困惑,又笑得合不拢嘴:“你看到卫练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得很快?”
我点了点头:“比打了一场胜仗还要快。”
她们又笑作一团:“那你想不想摸她,想不想亲她?”
我的脸有些发热,但还是很认真地请教:“怎么摸,又怎么亲啊?”
向来都是猫母和猫姐为我梳理毛发,而我和梁参将都是参将,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这样做似乎……不太合适?
结果她们好像都要笑断气了,断断续续怂恿着我:“脱了衣服摸啊!亲嘴子啊!”
我觉得,她们比被猫狗养大的我还要粗野。
我在她们的欢笑声中落荒而逃,躲回了自己的被窝里,把发烫的脸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过了一会,我感觉到,有人把我的被子掀开了一角。
有光照了进来。
啊,是梁参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问道:“阿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是不太舒服,我的心跳得好快,被梁参将碰过的皮肤像是火烧一样,但是我又想要她的手不要离开我的额头。
我大概是真生病了,该学狗娘狗妹,去寻些草药吃。
正这样想着,我突然听见了嘹亮的角鸣声。
有紧急军情!
梁参将和我对视一眼,将我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我们穿戴整齐后一起奔向战场。
我们和北蛮开战了。
随后一年的时间,我和梁参将聚少离多,各自领兵与北蛮周旋着。
直到,我染了疫病。
我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小小的营帐中,我白天发热,热到身下褥子都是湿的,又晚上发冷,冷到裹了三层被子也在发抖。
就在一天夜里,我的呼吸又断又续几乎停止时,我感觉到,我被抱住了。
这个怀抱好温暖好安稳,我记得,我小时候和猫母狗娘猫姐狗妹挤在一起睡觉时,她们的肚皮也是这么柔软又舒适。
我舒服得像只幼犬哼唧了一声,紧紧贴着猫狗的肚皮,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结果,第二天我醒来时,一睁眼便看到了梁参将熟睡的眉眼。
我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所以我昨天晚上,蹭的是,梁参将的哪里?
许是察觉到我的动静,梁参将醒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替我从营帐门帘后取了汤药和吃食,一点一点喂进我的嘴里。
她安慰我说,我会好起来的,她会好好照顾我。
可是我很生气,等我恢复了一些力气,我问她,是谁放她进来的,我又说,她得快些出去,不要和我待在一块。
我不想梁参将也病倒。
梁参将却说,是少将军准允的。
她还说,她不怕染病,她更怕我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不高兴地反驳道,我不长也不短。
梁参将笑了。
从这天起,每晚我冷得发抖时,梁参将都将我紧紧抱住,于是我一天天好了起来,可梁参将却一天天消瘦了下去。
她还是因我染病了。
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伤疤,我的心也像被狗娘狠狠地咬了一口。
虽然,狗娘并没有咬过我。
我学着梁参将照顾我的样子,在她白天发热时,替她擦洗脸颊,又在她晚上发冷时,将她搂在怀里。
但是,梁参将还是好虚弱,在我的臂弯里瑟瑟发抖。
我急得快要哭了,是不是我的身体不够暖和?
那么,我把衣服脱了,再抱住梁参将,能不能让她感觉更热一点?可不可以让她睡个好觉?
这样想着,我挑开了里衣一角。
梁参将把我的手又摁了回去。
她把额头抵在我的心口,声音很轻地说,她眉角的疤就是刚到军营时被人欺辱落下的,所以她当时看到我奋起反击还以少胜多,从心底里觉得我很厉害。
还没等我脸热,梁参将又说,她从来都对这道疤遮遮掩掩的,别人也向来假装没看到,只有我,不光撩起了她的头发直视这道疤,还认真地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