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五条悟，已经开始会害怕，失去夏油蘼的那个，不被自己允许的瞬间。

“哦，”悟才注意到自己将喜久福的包装盒单手捏扁，展开手掌，轻轻一掷，扭曲的包装盒被扔进垃圾桶。

“这学期结束之后离开？”

“嗯。”

蘼子伸手突袭，被悟精确地拦住抓在手里。

“悟，等我和哥哥之后安定好，你和姐姐记得常来玩。”

悟揉搓蘼子的手，比一年前还要冷，两手合住，试图让冰凉变得温暖：“看我心情。”

“哦，”蘼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来得话记得提前打招呼，我和哥哥之后肯定得找个班上，不一定每天都有时间接待您，少爷。”

“这称呼不错，”悟说着站起身：“以后就这么叫我。”

单手快速回完消息，盖上手机：“少爷我要去拯救世界了，走了。”

“哦，”蘼子敷衍地挥了两下手，目送完悟的背影从病房门消失，视线疑惑地顺势看向杰：“哥你不和悟一起去？”

“悟已经强到可以一个人独立完成任务。”杰怜爱地描摹蘼子有些困顿的眼。

蘼子侧身抱住杰的小臂，顺势枕在杰宽厚的手掌心：“哥哥也很强，也能独立完成任务。”

“不过，”蘼子看向杰，藏在眼底的阴郁，躲不开蘼子：“哥哥和悟一起拔除会更轻松吧。”

蘼子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杰瞥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整。

“不是很快就要离开咒术界，离开后就不用再参加拔除。”杰倒好温水，扶着蘼子起身：“喝点水。”

“还有几个月时间，反正也快要离开，哥哥要不然直接摆烂吧，”蘼子接过水，象征性喝了口：“计划一下，离开高专后我们怎么生活。”

拍拍杰的手背，将水杯塞回杰手心，顺势双手握住杰的手：“哥我困了。”

杰的身形明显有些僵硬。

蘼子困顿地眨眼：“哥你还不能接受我在你眼前睡着吧。”

“你先回去睡觉吧，睡不着的话去商城帮我买点基本生活用品，明早来给我办出院，”蘼子说着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我只是身体有点虚，每天的睡觉时间会有点长，但我白天肯定会醒的。”

“杰，明早来叫我起床，然后我们一起回高专。”

杰倾身，抱住了蘼子，感受蘼子的心跳，呼吸。蘼子哄小孩般双手轻拍杰的背：“我等你离开再睡。”

磨磨蹭蹭，病房的门终于被杰拉开，跨出一步。

“哥，”蘼子偶尔总会觉得，杰是是她遇见过的最脆弱的人，让人放下不下：“明早见。”

“嗯。明早见。”感觉有千斤重的后腿，终于松动抬起。

……

蘼子是本能的，迷蒙睁开眼，定睛好一会儿才判断出，大半夜坐在自己床边的人是悟。

没开灯的病房里是安静的包裹所有的黑，疲惫、意识尚未彻底清醒的蘼子，跟着本能又闭上眼假寐。

“毕业后，我和你们一起走，”悟趴在病床边说：“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哼哼，”蘼子小声说着，揉猫般揉着白毛，愉悦又无奈：“悟做不到的。”

被揉的人，毫不抗拒，只是懒洋洋地视线上移，看着蘼子：“你很了解我？”

“谁知道呢？”蘼子改变手法，一下一下的顺毛：“哥哥一直强调弱者生存，锄强扶弱，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有没有可能是在告诫自己。因为内心已经有所怀疑，才会不停说着，想要得到别人认同。”

“悟不耐烦听哥哥这些大道理，有没有可能是内心就是这样不停要求自己，所以听到外界也是这样的要求，腻烦感才会翻倍？”

“悟，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杰对你说这些话说得最多？”

“因为你力量最强？因为你拔除最不管不顾喜欢乱来？还是因为想听见无视甚至反对这些‘所谓正论’的话。”

悟慢慢直起身子。

“大概因为我的影响，哥哥内心的毁灭欲要比正常人高，需要借助正确的意义指导正常生活。选择进入死亡率极高的咒术界，也许有毁灭欲作祟的原因，但咒术师的生活，一定会刺激哥哥毁灭欲增长，”特别是，如果我回亡界后。

“可悟不一样。虽然悟随心所欲、不管不顾，但悟是责任感很重的人。比起一直强调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杰，真正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类的，是悟。”

“在咒术界，咒术师能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拔除任何一个咒灵的情况出现前，或者能得你信任并满意的咒术师领头管理团队出现之前，悟做不到放下咒术界的一切，离开咒术界。”

“这样细想的话，克己复礼的毁灭者，随心所欲的责任者，悟和哥哥真是不管从哪个方面都是完美无缺的互补。”

蘼子坐起身，慢动作般抱住悟，满含歉意：“对不起，我希望哥哥能过平稳的幸福生活。”

“没人喜欢被丢下，”蘼子用力抱住悟：“但朝着各自的目标，走向不同的道路，这不算被丢下。”

天时地利人和的相爱，诞生出的爱是奇迹的力量。是两个成熟人格主观与客观的完美契合。

如果客观条件不允许，如果要勉强主观意志，畸形的爱只会在彼此折磨中耗尽。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们在道路相交时再会吧。”

悟听见蘼子的在自己耳旁这样说着，以及脸颊上轻触的一凉。

……

给蘼子置够基本生活用品的杰，想起自己的东西基本都搬到蘼子病房，重新将自己那份置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