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回到高专寝室，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杰，凭借蘼子最后“明早见”的画面，难得安稳入睡。

第二天，杰醒得很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杰，只觉得自己真是睡了一个好觉。然后动作利落的收拾，出发去接蘼子。

杰推开病房门，蘼子还在睡。

杰身后似乎有咒灵隐隐冒头。缓步走至病床旁坐下，杰身后扒拉蘼子的眼皮：“蘼子，蘼子……”

“干嘛？”蘼子有些不耐烦，抓住扒拉自己眼皮的手，随便一扔，转身就想继续睡。

“唉，”杰叹了一口很重的气。身后的咒灵已不见痕迹。

蘼子瞬间睁开眼睛，扭身后看：“哥？”

“嗯，”杰笑着：“蘼子，该起床了。”

蘼子打着哈欠含糊道：“好，啊~”

第19章

当夏油蘼还不是夏油蘼，只是处在漆黑中的消亡能量源时，担此身份，有着绝对贯彻始终的力量观：世界是各种能量平衡的结果，所有能量绝对的按照规则运转。

能量有数量的强弱之分，也有质量的强弱之分。

质量的强弱，形象地说，就是存在的层级不同。

归根结底，位于顶层的力量只有生存和消亡。

但，在漫长的时间中，蘼子见识过另一种强大的力量。强大到甚至能逆转生亡。

所有的力量都需要遵守平衡，唯独那份力量不用，它像昙花一样，短暂但是耀眼。强大，却不受控的多变。

是只有能够产生情感的人类能够有机会获得的力量，爱的奇迹。

作为亡界力量源，不会有所谓的感情，绝对的力量只会与极致到麻木的理性捆绑。

刚当上人那几年，蘼子很不适应。不知道心底冒起的，不受控制的，让自己失控的感觉是什么，一度以为自己的身体有残缺，直到杰说，这就是正常的。

那几年，与其说是自己本能的跟着体内杰分给自己生的本能保护照顾杰，不如说，是杰在教自己，做人该怎么样的。

不喜欢被情绪控制，大起大落的自己，在杰大多时间的配合下，情绪基本稳定。在杰独自去高专后，虽然情绪一时低落，但总体而言可控。

要说被情绪失控袭击最深刻的时间段，那大多是在和阿彻、岩泉成为朋友，看他们打比赛时。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神莫名其妙没办法离开赛场，球每一次落下，心都像被吊到最高点，只有在球再一次被成功接起时，才缓缓落地。眼眶会没办法预料到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变红，视线会偶尔，有时又经常被眼眶涌出的水模糊，看不清最关心的接下来赛况。

一瞬间要集中消化处理各种感觉，程序化的辨认袭击自己的感情里有什么成分，有时是激动、不甘、伤心等，有时是兴奋、开心、满足等，有时又会是不甘、悔恨、无力等。最头疼的是阿彻岩泉和翔阳影山对上的那一阵子，被复杂又完全相反的情绪衔接着交替袭击。

那段时期蘼子深刻意识到，人类的身体脆弱又不受控；人类的情感复杂混乱还碍事。

在悟离开后的那个夜晚，蘼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些不对，是自己最难处理的情绪失控。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混乱，被一种慌张又酸涩的感觉包裹。《妖孽少爷太火热》里说，这是对一个人心动，要无可自拔完全陷入爱情的表现：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待在那人身边地心情，仿佛离开了他，自己的灵魂会被其剥夺一半。

只能凭借理智，顽强地和激烈的情绪对抗。

人类的情感意志真容易受影响。

……

雪山的雪从山脚开始慢慢融化，唯有山顶的雪永存。

蘼子和杰与机场外的悟和硝子告别，转身进入候机室。

表现的一直很平淡的蘼子，一个没注意，脚步被行李箱打乱，绊倒，跌坐在地。

杰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怎么了？”

膝盖狠狠磕到箱子和地板，蘼子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重的伤，甚至连皮都没破，可是蘼子怎么眨眼也收不回去，还在不停涌出的眼泪。

杰有些呆滞加慌乱，他是第一次看见蘼子落泪。

“不知道，哥哥，眼泪它自己跑出来的，”蘼子胡乱的擦着眼泪：“我好像真的变得好弱。”大概想笑一笑不让杰担心，但她看不见自己的笑有多勉强加苦涩。

杰伸手环住蘼子，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没再说话。

感受到有温度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背，忙乱、无措的复杂心情随着这一下又一下变得舒缓下来。

蘼子抽泣着，慢慢抬起头：“怎么办，我真的弱到需要哥哥的照顾才能好好生活的地步了。”

头上传来温暖，杰揉着蘼子的头：“这真是太好了。”

“能起来吗？我们连行李都还没托运，得抓紧时间了。”

蘼子起身，握住杰搀扶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拖着行李，走着。脑袋轻侧，余光似企图寻找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真是没出息，明明都已经好好告别了，却还是被情绪操纵。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时间会消化所有无法实现情感，无论对谁。

“在机场，到了之后先住酒店，之后陪你一起找住的地方？”

蘼子落地后打开手机，跳出及川发来的消息，附带机场照片。

接过杰从传送带上递下来的行李箱，蘼子扯了扯杰的袖口：“哥，我们先住酒店？”

“嗯？”杰将蘼子有些乱的头发别耳后：“我已经找好住的地点，我们直接打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