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异常敏锐的蘼子，在彻底搞清楚现状前，先听见的是身后五条悟的有力平稳的心跳，感觉耳尖有些热；手心的温度慢慢升高，身后的温度也越来越清晰，耳尖的热蔓延至脸颊。

蘼子缓缓抬头看去，对上了悟碎蓝的眼。

某个想法，莫名其妙地在脑中闪过。

不可能吧。

蘼子心里不可思议的否定。

“悟，”蘼子双脚踏沙，确定自己站稳，手没法从悟的手掌中抽走，眼神飘忽，时不时眨眼，暗自观察着悟的神情。

犹豫再三、否定再三。

还是在余光里，清晰，明显，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里，不确定的开口：“你该不会，是喜欢我？”

“喜欢？”悟应答般的反问，一边思索，一边慢条斯理将手中的冰淇淋和棒冰一口一口快速吃下肚。

在蘼子等待得、被悟不明不白态度弄得心里七上八下而耐心要彻底耗尽，转身要走的最后一刻，悟手上用力。

蘼子被拽得朝悟方向踉跄两步，被悟扶稳才站定。

远远看去，像被悟强硬的控在怀里。

“是的话，你要怎么做？”

蘼子就要彻底爆发的怒火，在顷刻间消失无影。

短暂的迷茫过后，是“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疯狂的感性和严防死守拉扯控制其失控得理性。

蘼子只觉得脑中被拉扯得疼得尖锐。

弯腰，悟碎蓝的眼注视棕色透亮双眸，宽大的手掌还残留棒冰的余温，拍了拍蘼子还没彻底恢复理智冷静下来的小脑袋：“要交往吗？”

无法决出胜负的感性理智双方，都被似乎透着蘼子不敢肯定情感的碎蓝双眸俘虏。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第24章

不对，蘼子抽回自己灵魂般的快速眨眼，后撤几步，直到确定自己已经和悟拉开能够冷静正常思考的安全距离。

“你，”蘼子抬头望去，在和悟视线相交那刻，迅速低下头，和不断向岸边涌去又后退的海浪面面相觑，像是自嘲又像只是单纯的勉强不自然的笑：“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海浪前进又后撤，又再次前进。

小心又坚定的再次抬头朝悟望去，视线一对上的闪躲，又再次缓缓、坚定地望去：“你知道什么是爱？”

“爱？”悟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捏着下巴，思索一会儿：“无法实现的爱会变成最扭曲的诅咒。”

“这样，”蘼子缓缓点头，像是了解又像是认同：“那悟一定能理解，我只谈两情相悦的恋爱，这种观点吧。”

向悟走进两步：“悟确定对我的喜欢，是能产生爱的那种喜欢吗？”又在悟碎蓝的视线中往后退：“以我对悟的了解，很难想象五条悟会对人有那种喜欢，五条悟的心里只有对力量和对自我的追求。”

“这么了解我，”悟气定神闲地朝后退蘼子同频率走去：“可以理解为，蘼子对我确实是那种喜欢？”

被暗恋对象点出藏了两年的心动，蘼子以为自己会恼羞成怒地第一时间反驳，可是，蘼子只是停下后退的脚步，有些茫然的抬头：“我以为是，可是现在，我也变得不太确定。”

抬手抹去溅起粘在蘼子脸上的海水，语气有些可惜：“怎么会这样？”

“可能因为实际还不够爱？”蘼子垂眼开始认真思索：“我没有爱人的经验，不喜欢被感性压倒理性，也不喜欢被情感操控的感觉。还有，我不做，不会有满意结果的决定。”

“蘼子活得太死板了。”抹去海水的手顺势掐住蘼子的脸：“人应该活在当下，享受现在。蘼子这样一直活在未来，真的能感受到快乐吗？”

眨眨眼，蘼子抬手握住还掐着自己脸的，悟的手。却没有如悟预料的那样将自己手拽下，而是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在自己的视线中，宽大修长的手掌，几乎盖住了蘼子半张脸。

蘼子闭眼在悟的掌心轻蹭：“你说的对。”悄然睁开眼：“‘夏油蘼是否应该和五条悟交往’，再给我一点时间来思考这个世界难题。”

“三秒应该够了吧？”三根修长手指竖起。

“三天。”蘼子闭眼，慢慢又坚定摇头。

“…1天。”两根手指收回。

“成交。”

或许悟说得对，人应该活在当下。

蘼子感受体内不断汇聚的“亡”正一点一点慢慢尝试冲刷、吞噬体内的“生”。

毕竟我也没有多少作为人的未来了。

……

“哥，我回来了。”蘼子进门，玄关换鞋：“哥，我的拖鞋不见了……”比起预料中的杰，白色毛茸茸叼着拖鞋向自己奔来：“汪！”

“是白白呀，”蘼子顺势在玄关坐下，抱起白色博美，换好拖鞋，还没走两步，身后伸出的手，拎着博美后脖颈将其带离蘼子怀抱。

“汪，”声音明显减弱且带着求救意味。

蘼子伸手要去接回，悟一个转身加抬手举高：“这谁家的狗？”

“宠物诊所今天值班人员有事请假了，我将寄养在店里的小家伙们带回来住一晚。”身后跟着沉稳迈步阿拉斯加的杰出现。

“狼仔。”阿拉斯加憨憨地奔向蘼子，吐着舌头要舔蘼子。

蘼子熟练又亲昵地拍拍狼仔的头，指向悟：“撞他。”

作势要冲的步子迈出两步，紧急刹车，没什么气势的冲悟“汪”了一句，跑回杰的身后。

“胆子这么小。”悟将拎着的博美提溜进门口的小狗窝，瞥了眼正被杰顺毛的阿拉斯加，嗤笑完，往沙发一躺：“我饿了，杰饭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