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类意识的咒灵在活动。且不止一只，从收集到的事例来看，他们大概是同伙，或者说，他们目标一致。”夜蛾校长双手用力拍在桌面，眼神凝重：“他们在收集宿傩手指，想要复活宿傩。”

杰不达心底的笑被凌厉的眼神一秒替换，与夜蛾校长晦暗的眼神一起落在身边坐得歪七扭八的蘼子身上。

“上层有些斗争，限制了咒术师这边些许力量，所以现在，需要在座的各位能够密切配合，我们得稳住局面……”

夜蛾校长做完战前动员，布置些准备工作，大家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

“哥哥，”蘼子难得一人跟着杰走：“我们去买圣诞礼物吧。”

“刚进入12月，现在准备会不会太早。”硝子双手放在白大褂外口袋，眼底的黑眼圈明显变淡：“托蘼子的福，我最近工作量直线下降。”

“我以为姐姐会说我滥杀，比悟还要疯。”

“说实话，高专挺多人都觉得上面那群封建顽固的老头子恶心，但能够一次性解决并善后的，目前只有蘼子做到了。”

三人走到校门口，打车往购物中心出发。

“杰回来后，学生们都进步很快，正常又正直的学习成长，”硝子放松地靠进座椅：“等会反转术式的学生入学，我应该可以差不多轻松地准备退休了。”

闭眼松懈的硝子，扭头睁眼：“悟呢？”

胡乱划拉手机屏幕的蘼子，手指停下，息屏，叹气：“我也不知道。”

“自我上次失控后，一起出任务时，悟不让我动手，最近也经常联系不上人，”蘼子软着身子，倒在硝子膝上，黑发凌乱地盖住脸：“我在想，悟是不是生气了。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做的没错。”

“一群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为了自己的安危，肆意使唤悟解决这个解决那个，”蘼子说着说着，气愤地坐起：“一下要秘密处死乙骨解决里香，一下要秘密处死悠仁，这么喜欢防患于未然，那我防患于未然一下好了。”

“反正我自己亲自动手，一次性解决掉的他们，也不会给谁添麻烦。”

“而且我又不是百分百的滥杀，根据二八定律，我也留下了些还算正直听话的老东西继续管理运转咒术组织维持秩序。乙骨他们成长的很快，没几年就由他们接手管理。我觉得没问题。”

硝子默默听着，目光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淡淡道：“蘼子没想过，悟是在担心你？”

情绪激动的蘼子沉默后，小声且底气不足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车在拥挤的街边停下，蘼子移动身子，跟在下车的硝子身后，一起下车。

“因为足够在乎，”双脚落地的蘼子听见一旁的硝子这样说道：“要说在乎蘼子，我肯定是比不上杰和悟。”

“连我都总隐隐担忧着不知道哪天，某场战斗过后，蘼子消失。更何况杰和悟。”

“他俩肯定更焦灼吧。”

保护的人，被保护的人，如果是足够在乎的彼此，那么哪一边心里都不会轻松。我计划好一切，只给哥哥和悟我觉得最好的结局，如果是他们并不能接受的结局，是不是算我太自私？

“哥哥，”只有杰手掌三分之二大小的手掌，轻轻握住杰宽厚的大掌：“我们平安夜怎么过？”

“出来聚餐吗？还是我们这次买好装饰品，和大家一起在家布置？”蘼子说完，目光搜索着周边的相关店铺：“之前没控制住情绪，闹得有些大了，这段时间我就安静待着，想想平安夜的活动？”

“除了极个别狡猾的咒灵，悟一个人应该能应付，”蘼子弯眼笑看着杰：“而且有哥哥在。”

“没有人能算计得到我聪明的哥哥，更别说咒灵。”

感受着手里柔软的手掌，切切实实握着自己，杰揉了揉蘼子的脑袋。

“蘼子，”杰罕见的，冷着脸对蘼子：“对哥哥来说，离开是解脱，被留下来是痛苦。”

“蘼子肯定能听懂哥哥在说什么，”杰握紧蘼子的手：“我知道，蘼子和哥哥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相信蘼子不会擅自做下，让哥哥痛苦的决定。”

……

杰将大包小包放在蘼子宿舍门口，道别后转身回自己宿舍。

“哥哥，明天见。”蘼子对着杰的背影挥手说着，直到杰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

打开门的瞬间，蘼子被屋内漂浮的黑雾席卷，身影化为黑雾，飘散。

与领域空间内是只有上半身人型的相同面孔在空中对峙，信号错乱的驳纹比之前抖动得更频繁。

“之前不是说好，在最后结果到来前，我们尽量不见面。”

“宿傩出现的时间会提前，咒灵不再等宿傩手指收集齐，如果仪式成功，宿傩这两天就会现世。”

“……之前不是说，圣诞节晚上现世。”

“之前的时间线，没有夏油蘼来见我，也没有夏油蘼在这段时间血清上层腐朽。”

在掌心的扭曲又破碎钟表盘印记，一个接着一个沿着手臂蔓延至背部。

“你真的想清楚了？”

“解决完宿傩，神智被亡能量吞噬的你，由触犯时间禁忌出现在时间线中的我控制住。待我俩合二为一，会彻底被禁忌世间反噬，被时间监禁在时间裂缝。”

“你真的做好在所有时间线里被抹去，不被任何记住，不被任何感知，只有无尽孤独相伴的下场了吗？”

人型彻底化为黑雾，飘走，只有“出现在这里并决定在这条线露面的你，不就是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才等我来找你吗”在斑驳扭曲的空间回荡。